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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昏睡过去时,意识本已像浸在温水里般模糊,却猛地被一股尖锐的疼刺醒,竟逼得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身体本能地想蜷缩,肩头刚微微一动,却发现腰腹被牢牢圈着,那力道不重,却让他连侧个身都难。
眼皮依旧重得掀不开,只隐约察觉抱着自己的东西似乎动了动,圈着他的手臂刚松了些,随即又贴得更紧些,带着点安抚似的轻拍,那尖锐的痛感也跟着淡了,意识便又沉沉坠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像退潮般慢慢褪去。先是身上的燥热感散了,接着那种昏沉感也消了。盛元微这才缓缓攒起力气,睫毛颤了颤,终于掀开了眼皮。
头顶是绣着莫名花纹的帐顶,青碧色的线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花瓣的纹路绣得极细,栩栩如生。
他愣了愣,下意识歪过头,视线里便撞进层层叠叠的床幔。月白色的纱幔,外头还罩着层水绿的锦幔,大概是他动了的缘故,正微不可见地轻轻晃动。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取代了房间里之前的炉香,不再滞重。
他动了动手指,这次没再觉得沉。
盛元微望着帐顶的花纹出神,混沌散去的脑海里渐渐拼凑起昏迷前的碎片。
方支起身子准备掀开床帐下去,便因为从手臂到腰部这几乎全身的酸痛感猛地挺住动作。
目光往下移,落在自己身上时,他又微微一怔。
先前穿的那件月白长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素色里衣,领口也松松垮垮地塌着。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抿了抿唇,试着稍稍撑起身子,肩臂的酸痛让他蹙了蹙眉,却还是勉强坐直了些。
床幔外静悄悄的,盛元微正垂头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辨认,门便被打开了。
盛元微立刻像方才睡着那样保持原来的姿势,只是悄然眯起眼睛,看向来人。
那人身形熟悉,盛元微才看了几眼,便确认了来人的身份。是陆小凤。
他还没动作呢,陆小凤便已经走到跟前。
盛元微垂在身前的手下意识掐住了衣襟,想看看陆小凤在干什么。对方早上消失不见,为什么知道他在这里?
只见陆小凤抬手掀开纱幔,俯身看了眼榻上的人,见盛元微仍闭着眼,呼吸匀净,连方才开门的脚步声都没惊动,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在床上坐下。
他往前凑了凑身,肩头微微前倾,离得极近。盛元微只觉一道呼吸轻轻扫过脸颊,下一刻,腰腹忽然一轻,随即被稳稳托起。
陆小凤竟极其小心地将他半抱起来,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托着后腰,力道放得极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物。
盛元微顺势将头靠在他肩上,耳尖贴着他的衣襟,能清楚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
这姿势亲昵得有些过分,盛元微红了脸,手指已在里衣下悄悄蜷了蜷,却没敢动。
直到这时,陆小凤才腾出一只手,拿来个小巧的白瓷瓶。他单手撬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立刻漫开来。
盛元微嗅着,正是先前在空气里闻到的清新气味。盛元微悄然睁眼瞥去,见他用指尖挑出一点乳白药膏,质地细腻得像凝脂。
第140章端倪顿出
盛元微心头疑云更甚,装作刚从昏沉中苏醒的模样,缓缓抬起头来。
刚一仰头,便撞进陆小凤的眼里。
陆小凤显然没料到他会这时候醒,眼底先是飞掠过一丝慌乱,那点惊惶快得几乎抓不住,随即就被他用眨眼的动作掩了去。
他迅速移开目光,落在盛元微脖颈上的某个地方,喉结轻轻滚了滚,才轻声开口:“微微,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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