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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北川无法用语言回应,但他顺从地跟着铃木的步伐,耳朵轻轻晃动,表示自己在听。
这次的待遇确实不同以往。他被安排在了牧场里草质最好、视野最开阔的一块单独放牧地。没有其他马匹的打扰,这是一段完全属于他的独处时光。
卸下了一切装备,甚至连沉重的比赛用蹄铁都暂时拆除,换上了轻便的护蹄铝铁。北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前两天的他,几乎什么都没做。
对于一匹赛马来说,“什么都不做”
其实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在厩舍里,他的生活被精确到分钟:几点吃饭、几点晨操、几点护理、几点熄灯。每一刻都处于被管理的状态。
而现在,时间属于他自己。
正午的阳光有些毒辣,蝉鸣声震耳欲聋。北川走到放牧地中央的一个泥水坑边。这是昨晚雷雨留下的馈赠。
他先是用前蹄试探性地刨了刨水面,溅起几滴浑浊的泥点。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在赛场上绝对会被视为“不体面”
的动作——
噗通!
他弯下前腿,侧身躺倒,将整个身体重重地摔进了泥坑里。
凉爽、湿润、粘稠。泥浆瞬间包裹住了他滚烫的皮肤,那种泥土特有的吸附感,仿佛将毛孔里积攒了几个月的疲惫和乳酸统统吸了出来。
“舒服……”
北川闭着眼睛,四脚朝天,像一只巨大的狗一样在泥坑里左右扭动,摩擦着背部那些平时刷子很难刷透的痒处。深棕色的毛发瞬间变成了灰黑色,但他毫不在意。
赛场上的神经时刻紧绷,肾上腺素的反复冲刷让他时刻处于亢奋的“战斗状态”
。如果不学会关掉那个开关,精神迟早会崩断。他需要通过这种最原始、最生物本能的行为,来提醒自己:我不只是一台用来赢比赛的机器,我也是一匹活生生的动物。
他躺在泥坑里,看着天空中悠闲飘过的云朵,听着远处铃木无奈的喊声:“喂!北川!刚给你刷干净啊!你是猪吗?!”
北川打了个响鼻,翻身站起,用力甩动身体。
哗啦!
泥点四溅,飞了刚跑过来的铃木一身。
看着铃木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北川心中涌起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这种纯粹作为生物活着的实感,让他逐渐从“战斗机器”
的状态中抽离出来,找回了内心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一周后,北川就开始感到身体里的力量在躁动。他的肌肉已经记忆了奔跑的感觉,长时间的静止让他开始渴望速度。他开始在放牧地里自发地进行短距离冲刺,吓得隔壁牧场的马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两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当运马车再次停在门口时,北川没有任何留恋,主动走进了车厢。休假结束,战士该归队了。
回到高木厩舍,气氛陡然一变。如果说之前的目标是短途冲刺,那么现在的课题就是“距离适性”
。
1600米,虽然只比1200米多了400米,但这在赛马中往往是质的飞跃。短途马靠爆发力,一哩马(miler)则需要兼顾速度与耐力。
高木练马师制定了新的训练计划。早晨的慢跑距离被拉长了,不再是简单的两圈热身,而是长时间的慢速坎特,以此来强化心肺功能和有氧代谢能力。
“保持呼吸节奏,不要急躁。”
小林骑手在晨操时不断通过缰绳传递着指令,“把步子迈开,但不要用力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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