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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死而不僵(第2页)

“宣。”

卫骧大步上坛,金甲铿锵,身后是被两名龙虎卫押解着的严仕龙,再往后,是佝偻着身子吃力地攀着石阶的严蕃。

严仕龙没有挣扎嘶吼,只是垂着头,被龙虎卫硬架着向上走。

他幻想过无数次踏入宫城的场景:从午门正门昂而入,文武百官山呼万岁。

如今他确实入了宫,却是以他最不愿的方式。

卫骧单膝跪地,甲胄碰撞的声响在祭坛的寂静中格外刺耳:“禀陛下,今夜子时,严仕龙率私兵五百余人企图攻入午门,被龙虎卫截获。逆严峻伏诛。”

他的声音顿了顿,朝旁边侧了侧身,让出身后那道佝偻的身影:“此事由辅严蕃主动告。若非严大人密报及时,龙虎卫险些错过布防时机。”

朱钰锟的脸色分外难看,盯着跪在阶下的严仕龙,目光渐冷。

就是这个人,他亲手提拔的吏部侍郎,他最信任的辅之子:勾结倭寇在前,私通敌国在后;如今又带着私兵夜闯午门,要造他的反。

“严仕龙。”

朱钰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朕待你如何?朕待你严家如何?朕是瞎了眼,信了你们这对父子!”

他越说越快,声音到最后竟带着几分破音的嘶哑:“你私通倭寇,卖官鬻爵,构陷忠良,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你敢带着兵来夺朕的江山!严仕龙,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来人!拖下去,即刻问斩!”

两名龙虎卫上前一步,正要架起严仕龙,忽然听见一声沉重的闷响。

严蕃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汉白玉石阶上,前额洇开一片暗红。

他跪伏在那里,佝偻的脊背在宽大的朝服下剧烈抖:“陛下,老臣有罪。老臣教子无方,纵子逞凶,罪该万死。”

“可老臣,”

他的声音嘶哑颤,“只有这一个儿子。”

朱钰锟低头看着跪伏在脚边的老臣严蕃。

他曾辛苦绸缪,助自己夺得天下;也曾站在朝堂之巅、替自己打理江山。

若没有严蕃,他如何能安坐帝位十年,潜心修道?

此刻他跪在祭坛冰冷的石阶上,额头磕出了血,浑身抖,像一条被遗弃在路边的老狗。

“老臣愿革职抄家——”

严蕃缓缓抬起头,额上鲜血顺着皱纹淌下来,染红了半边眉毛,“只求陛下饶他不死。让他去充军,去戍边,战死在沙场上,也算是替陛下守了一寸江山。”

严仕龙被龙虎卫按着,低垂的头颅猛抬起来。

他想过今夜要么登顶,要么赴死,却没想过还有第三种选择。

他声嘶力竭乞求道:“陛下,臣愿自请流放北疆充军,戴罪立功。”

“孽畜!你还不跪好!”

严蕃厉声喝道,声音在祭坛上空回荡。

严仕龙咬紧牙关,将头颅埋了下去。

灵玄真人的声音适时响起,微不可察地撬开了朱钰锟的心防:“陛下,上天示警,不可不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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