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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往韶园路开,是孟叙言兄长一家居住的地段,也是林韫初住了近十年的“家”
。
与平稳的车程截然相反,车内的气氛几乎可以说是喧闹。
林韫初上车后便重新打开了精神亢奋的开关,对万事都好奇,一会儿闹着要去拉车门,一会儿又嚷着热要脱衣服。
只是一件外套的话也就算了,可林韫初扯着领口,俨然并不满足于此。
再放任下去,指不定事态要发展到什么地步。
偏偏就这么小小一个人,闹起来简直比离了水的鱼还难按。
孟叙言耐心耗尽,收起好脾气,就地取材,捞起被她丢弃在脚边的披肩,三两下束缚住她作乱的双臂,嗓音低沉:“林韫初,乖一点,不许乱动。”
被动安静下来之后她的听觉也好像终于恢复正常,总之真的没有再闹,取而代之的是懵懂而又无知的注视。
落在她眼底的光影流转明灭,澄澈的双眸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孟叙言都忍不住开始忧心她是不是喝出了什么问题。
孟叙言用指背轻弹了下她的额头,“看什么?哪里不舒服?”
林韫初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眼睫扑闪了两下,看样子是回过了神。
方才那股要闹翻天的“顽童”
气质转瞬荡然无存,她连往后仰靠的姿势都小心翼翼,像是一只绵软黏人的卷毛猫,枕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脑袋。
林韫初闭眼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是真的,她靠在小叔的怀抱里,贴得那么近。
被酒精过分侵蚀的意识太过迟钝,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确认,此刻并非是她青葱岁月里做的又一场美梦。
孟叙言确认她没事,就也随她去了。
他忽然理解了侄子幼年时大哥任由他满地打滚的行为,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不闹就是好的。
路程尚远,孟叙言闭上双目养神,额间附着的薄汗渐渐散去。
然而安静并未持续多久,怀里又传来异动,林韫初不安分地将手从披肩里伸了出来。
孟叙言以为她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刚想呵斥一句,就听林韫初忽然开口,说:“小叔……我有个秘密。”
不容易,认人了。
胡言乱语的醉话,能有几分可信度?他也并不想去探听少女的秘密心事,保不齐她酒醒后还会为自己的莽撞直言而懊悔。
他态度不冷不热:“秘密就自个儿藏好了。”
“可以的,可以和小叔说的。”
林韫初猛地坐直身子,信誓旦旦地强调。
哪怕已经在京城生活多年,她说话的语调里却还总时不时会流露出那么几许软糯的乡音,尤其是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更甚。
好像又看到了多年前向她科普抽烟危害的小女孩,孟叙言笑了下,顺着她的意思点头:“行,你不后悔就成。”
林韫初看了眼他们之间的距离,可是他们离得好远,秘密怎么能被人听见呢。
一转眼,她就忘记了自己今夜有被赋予放肆靠近的权利,不满地嘟起嘴,说:“我没力气了,小叔你过来,离我近一点嘛。”
话音刚落,蓦地,前后座之间的挡板缓慢地开始上升。
孟叙言冷冷往前扫视一眼。
陈清和透过后视镜,视线与之短暂的交汇一瞬,陡然心惊,但面上还是尽可能维持着处变不惊的镇定,“抱歉先生,我不小心碰到了,这就降下来。”
“算了,就这样。”
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大事,孟叙言说,“下不为例。”
“我知道了,先生。”
尾音已经几近听不见,前后座彻底被分隔成两个互不干扰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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