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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七夜,丑时刚过,北风卷着鹅毛雪,把整座青云山捂得严严实实,天地间就剩下刺眼的白和刮骨的寒。
别人都还在温暖的被窝里和周公约会,李凡已被干娘李翠花吼醒去采摘药草补贴家用。
虽然天还没亮,但周围在大雪的映衬下看着还有些亮色,李凡背着几乎比他大的背篓,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艰难跋涉。他小脸冻得发紫,嘴唇干裂。
他缩在一件比他年纪还大的破袄子里,袄面补丁摞补丁,活像块烂抹布。里面塞的芦花早被岁月和劳作磨成了粉,风一吹,就从破洞里争先恐后地往外钻,企图拥抱自由,顺便带走他身上最后一点热气。
下半身更惨,单裤里塞着早就磨成渣的旧棉絮,裤腿被荆棘撕开半尺长的口子,露出的小腿冻得青黑,结痂的冻疮裂开细缝,血珠刚渗出来就冻成了冰碴。脚上一双布鞋,露出了八根脚趾头,紧紧的抠着布鞋底,只有大拇指还顽强顶着布鞋前端的边角,后脚跟处也裸露了出来,早已冻的通红,布鞋也已经湿透,脚板底也从原来的冰凉慢慢的麻木到没有知觉。
大雪下了一夜,早就看不清道路,只能凭印象在雪地里留下两行歪歪扭扭、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呼……”
他对着冻得像胡萝卜、裂着血口子的双手狠狠哈了几口白气,聊胜于无地搓了搓,赶紧又塞回咯吱窝底下捂着。稍显温暖的腋下触到因寒冷冻伤的手背,激得他一个哆嗦。
“这贼老天,下雪跟不要钱似的!再找不到点‘猫爪草’(一种廉价止血草药),回去又要看干娘那比下雪天还要冷的脸色了!”
走了快一个多时辰,天色也开始放亮。李凡来到一处地势险峻的山崖边,这里比较偏僻,平时基本不会有人过来,李凡站在崖边沉默了一会,似乎是想起什么伤心的事,喃喃自语道:“断魂崖…断魂崖…,难道真的有神仙吗?”
想到村民说的话语,脚底传来的冰冷让他忍不住打个寒颤,目光扫视下,就发现这崖顶一棵老树边,许是寒风吹不到树下,那里方圆丈许竟然没有积雪,那老树下竟然真的生有十多株猫爪草,那绿色在周围的白雪中显得那么亮眼,“肯定是爹娘保佑!”
李凡欢呼一声,手脚并用,爬到崖顶老树下,小心翼翼的将猫爪草拔出,放在鼻下闻了闻,仿佛闻到了回去后干娘扔给他的黑色窝窝头的气息,只有完成今天干娘交代的任务,才有窝窝头可以吃,李凡小心将猫爪草放在自己背后的背篓里。
不知是没休息好,也可能是身体冻的麻木,李凡扭头的时候,脚下一滑,脚下一滑溜——
“哎哟喂!”
“砰!砰…啪!”
李凡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脸埋在雪里,腰眼处一阵钻心的疼,差点背过气去。
“嘶……”
他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感觉腰侧火辣辣的。破袄子被划开个大口子,里面皮肉蹭掉一大块油皮,渗出血珠。刚才摔倒时,腰眼正磕在一块硬物上。
忍着痛,李凡在身下的雪地里一阵摸索,很快扒拉出一个沾着雪沫和泥土的东西。
是个灰扑扑的小玉瓶。细的只有食指大小。
瓶子不大,也就三寸来高,瓶身圆润,质地非金非玉,黯淡无光,布满了污垢和几道细微的裂纹,看起来就像个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唯独瓶身处,沾着不少他腰上蹭出来的血迹。诡异的是,血迹刚碰到瓶身,就像被烙铁吸住般瞬间消失!李凡吓得手一抖,玉瓶却‘嗡’地轻颤,竟直接贴在他掌心,一股微弱暖流顺着指尖钻进胳膊——紧接着‘咔哒’一声,瓶子‘长’到了巴掌大小!
李凡发誓没看错,确实变大了一圈,原来和他的食指差不多长短,现在大了一倍。
“难道是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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