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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向法相尖锐的喙部与周身最狂暴的雷核,“聚力过猛,失了游走变化的灵性。雷法之威,在暴烈,亦在倏忽。你这般一味求聚,是怕打不穿山,还是觉得对手都是站着不动的靶子?”
毛球闻言,俊美脸庞上本大爷最帅的傲气微微一滞,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意念微动,只见那巨雕法相周身狂暴的雷蛇倏然一敛,如同百川归流,瞬息间凝聚于雕喙与双爪几点,其余部位雷光虽黯,却隐隐流转不定,仿佛随时能爆出更多诡异莫测的变化,威势竟比方才纯粹堆砌力量时更显森然莫测!
“至于你,小九,”
朝瑶目光转向那幽暗领域中的蛟龙虚影,唇角微勾,“龙骨摆得倒是很有气势,渊狱之气也算到家。可惜,拘泥于形了。谁告诉你蛟龙腾跃,一定要像壁画里那样一板一眼?”
她抬手,做了个极其柔软蜿蜒的摆动姿势,带着点戏谑,“灵活点!你的力量根源在暗与水的势,不在那副硬邦邦的骨头架子!你是要勒死对手,还是吓死对手?”
小九总是老子天下第一的冷硬面庞,闻言果然更黑了一层,但眼瞳中幽蓝冷光疾闪。
下一瞬,那盘踞如山的玄黑蛟龙虚影陡然动了!不再维持那种威严却略显僵硬的盘踞姿态,龙躯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柔韧与迅疾猛地一摆、一弹!
看似简简单单的动作,竟带动整个幽暗领域如活物般蠕动、扩张、收缩,那背脊一线的幽蓝光芒随龙躯摆动划出诡谲莫测的轨迹,仿佛在黑暗中绽开一道致命而优美的致命弧光,?吞噬、冻结、绞杀之意?随着这活过来的姿态扑面而来!方才那龙尾太僵的问题,顷刻间消散于无形。
两人术法因这精准到毫巅的调整,气机牵引立生变化。雷雕法相尖喙处凝聚到极致的雷球倏然射出数道纤细,但快得撕裂视线的电芒,直刺幽暗领域薄弱处;而幽暗领域则如水银泻地,以更刁钻的角度缠绕、侵蚀、试图冰封雷光。
新一轮更精妙、更危险、同时也更收放自如的对抗,在方寸庭院中无声展开,能量激荡的嗡鸣比方才低沉浑厚了数倍,显然威力内敛,控制力再上一个台阶。
太尊坐在一旁,手中茶盏稳稳不动,怀里的煎饼猫似有所感,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将脑袋更深地埋进温暖的臂弯。
小夭微微睁大了眼,她虽不精于战斗,但也看得出这俩半大少年举手投足间展现的力量层次与掌控力,早已远寻常意义上的修为演示。
这分明是足以让许多成名大妖严阵以待的实战级威能!她不由得再次深深看向自己那笑吟吟的妹妹——能如此轻描淡写、一针见血地指点这般存在的,又该是何等境界?
此刻,清水镇北郊,依山而建的巨大祭坛工地,虽已入夜,却依旧灯火通明,人声、凿石声、号子声交织一片。
严寒天气并未阻挡进度,无数身影在火把与灵光映照下忙碌,西炎与皓翎派来的精通土木与阵法的修士、工匠正与辰荣军士协同作业。高逾九丈的基座已初见雏形,古朴雄浑的巨石在灵力牵引下缓缓就位。
洪江立于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面容肃穆,正凝神听取一名工头模样的人禀报石料符文镌刻的进展。
他身侧半步之外,站着相柳。相柳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袍,外罩蓝色大氅,银色冰晶面具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峻的下颌与薄唇。他并未参与具体事务的讨论,只静静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工地每一处角落,以及更远处灯火阑珊的镇子与漆黑山影,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或可疑动静都难逃他的感知。
听完侍卫的回禀,洪江略一点头,表示知道了。他侧,看了一眼身旁沉默如雪的相柳,眼底神色复杂了一瞬,旋即恢复平静,沉声对侍卫道:“去回话,便说老夫戌时三刻,前往大亚府邸拜见。”
侍卫领命而去。
洪江捋了捋胡须,望着远处圣女府邸所在方向依稀可见的檐角灯火,心中念头流转。
于公,朝瑶不仅是西炎大亚,手握重权,更是此次天地祭的主祭者之一,地位尊崇,她亲临清水镇,无论是否正式召见,自己这个镇守官都必须第一时间以礼谒见,商议祭典防卫与诸般事宜,此乃臣子本分。于私……洪江的目光再次掠过相柳挺直的背影。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心性如何,他再清楚不过。朝瑶于辰荣军有再造之恩,于相柳……更有不同寻常的情谊。抛开这些,他自己对这个古灵精怪、本事通天的丫头,也颇有些长辈对出色晚辈的喜爱与赞赏。
无论从哪个角度,这一趟,他都非去不可。
夜风更紧,卷起工地的尘土与雪沫。相柳的目光终于从远处收回,落在洪江面上,面具后的视线平静无波,仿佛洞悉了老将军心中所想。他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并未多言,转身继续巡视工地去了,身影很快融入那片灯火与黑暗交织的繁忙景象之中。
太尊坐在圈椅上,一手搁着煎饼猫温热的肚皮,一手端着茶盏,目光平静地落在院中两个卖力展示术法的少年身上,看似在赏他们的术法,实则注意力始终不曾离开身侧那个正笑盈盈指手画脚的孙女。
他呷了口茶,将茶盏搁下,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声音不大,恰好盖过院中术法的嗡鸣。
“瑶儿。”
朝瑶闻声回头。
太尊的目光与她对上,那双看过王朝兴替、历经无数权谋杀伐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锐利与清明。
他没有拐弯抹角,语气平淡,但话里的分量重若千钧:“你此番大张旗鼓,昭告四海八荒举行天地祭,到底要做什么?”
院中术法的光芒骤然一顿。毛球和小九虽未停下手上的动作,但耳朵都竖了起来。
小夭刚端起茶杯,手腕几不可察地凝了凝,复又恢复如常,只一双清透的眸子不动声色地落在妹妹脸上。
朝瑶像是早就料到老祖宗会有此一问。她面上那混不吝的笑意没有半分褪减,反而愈从容。
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身在石桌旁坐下,提起茶炉上咕嘟作响的铜壶为太尊重新沏了一杯热茶,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香气愈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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