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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好听。换一。”
而她?翻个白眼,往他怀里一倒,开始耍赖:“没情趣,我想起当年我是灵体的时候,孤零零飘来飘去,你也不心疼我。现在知道心疼了没?”
他想追问,是不是真的就只是在感慨自己为灵体时、那种无依无靠的孤寂,以及对消散于天地的恐惧。
可小骗子笑起来太好看了,怀里温软的人蹭来蹭去,理智被活生生蹭没了大半。他低头看她,她睫毛弯弯,眼珠子滴溜溜转。
他们与朝瑶共度的漫长岁月里,无数次地感觉到——有一个她,藏在所有撒娇和无赖背后,独自面对着什么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这歌只是让那种感觉更强烈了一点。
他信了她的说法,拿回身躯,灵力强绝,寿元绵长,与天地同辉亦非难事,她只是怕再度失去来之不易的存在。
但那种心悸,那种在歌里感知到离别预兆的不安,会在某些莫名其妙的瞬间冒出来——比如半夜醒来多看她一眼,比如把怀里的人圈得更紧一点。
玉尘续缘……心为你生……手抚心弦……?
每一片雪花都是一个轻盈的许诺,看似随意落下,可拼凑出一段他甘之如饴的尘缘。
他冷寂的心因她而有了温度与跃动,而她的指尖,确实总能轻易拂动他最深处无人可及的心弦。
碧落纷然……东君将至……?
雪花在九天静静绽放、盘旋、降落,如此美丽而短暂。冬雪之后,便是春日。当东君驾临,带来温暖与生机之时,属于冬日的雪花,也就该悄然消融,归于无形了。
雪本就是这般来去匆匆,以自身滋养万物,然后无声消散于天地之间,只留下滋润过的痕迹。
那些关于短暂与消散的低语,便被他们理所当然地视为过往云烟,深深埋藏,笃定着彼此必有长久的、自由自在的未来。
雪依然在下,一片片落在他银白的面具上,瞬息融化,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水痕,如同他此刻心中那无声裂开的一道缝隙。
他的雪,是爱意,是思念,是独属她一人的印记与等待。
而她的雪,是暗喻,是谶言,是对宿命从容又苍凉的吟唱。
如今想来,那印记映着的,何尝不是他这场因她而起、也仅属于她的风雪?他的思念,他的等待,他所有的克制与汹涌,都凝成了只落在她眉心的、无声的雪。
山下传来一阵短暂的喧哗,似是运输巨木的车轮陷入了雪坑。相柳眸光骤然一凝,从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雪与歌的幻境中挣脱。
那点因回忆而悄然泛起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柔意与更深处一缕难以言喻的悸动,瞬间被冰封于眼底深处,重新归于一片沉静无波的寒潭。
他将心中那不合时宜的歌谣与那瞬间的冰凉预感一同压下,她将这场祭祀看得比性命还重,那他便替她守好这前夜的宁静,扫清一切魑魅魍魉。
至于那些思念……等这一切尘埃落定,等那“小骗子”
蹦蹦跳跳地来到他面前,再与她细细清算不迟。
他转身,玄氅在风雪中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朝着传来喧哗的方向,踏雪而去。
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而坚定的足迹,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
天地间,唯余风雪潇潇。
与此同时,北极天柜山巅云殿。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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