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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期多久?”
“三年,每年续签一次。孩子成年之前父母都可以合法留在南岛国。这个政策护士长已经跟他们说了?”
“说了。男人当场就哭了。他说在缅甸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你的孩子是国家的人,你也可以留下’。他蹲在产房门口哭了好一阵,护士长把他扶起来的时候问他胳膊上的牙印要不要涂点药。他说不涂,这是证据,要留着给女儿看。”
“看什么?”
“以后告诉她——你出生那天你妈疼得差点把你爸胳膊咬断了,你可不能不好好念书。”
护士站里几个护士围过来。年纪大点的护士长拿着登记表,脸上带着笑。
“这孩子将来上学免费,看病免费,坐公交免费,上希望岛大学还免学费——条件是努努力能考上。我们医院产科去年接了将近三百个非法移民孕妇,全是在这里生的孩子。有些从缅甸来,有些从孟加拉来,还有些从非洲坐船过来的。”
“现在公立学校里有多少出生公民?”
“好几十个了。他们跟本地孩子一样,没有本地人外地人的区别。我听小学老师说,开学第一天有个缅甸来的孩子举手问老师——我是外地人,要不要多交钱?老师说谁跟你说你是外地人的,你出生在这里,你就是南岛国人。”
“这比某些地方强多了。”
刀疤把信封收起来。
“我在外面混的时候见过太多嘴上喊‘来了就是某地人’的地方。口号到处都贴,土地分红只有本地人有,外地人啥也不是。学校读书本地人优先,考高中分数线比外地人低几十分。医院挂号本地人有绿色通道,外地人排队排到走廊尽头。嘴上欢迎你,实际上只是把你当韭菜——你来打工给你暂住证,你走了暂住证注销,你在那个地方交了几十年社保,最后还是回老家领养老金。”
“南岛国不喊口号。”
李晨把出生证明申请表的复印件折好放进口袋。
“来了就是南岛国人——这句话不是挂在广告牌上给外面人看的,是刻在出生证明上给孩子自己看的。你是缅甸人生的还是日本人生的,户籍系统里不标注。你是合法入境的还是坐渔船来的,孩子不知道。孩子只知道上学不要钱,看病不要钱,学校里的老师不会问他爸妈是哪个国家的人。”
天亮以后。填海工地食堂。
胖大姐系着围裙蹲在灶台边上择韭菜。
老刘捧着手机刷着王宫的那条通告——“南岛国第五十万个居民于今日凌晨诞生,是一名女婴,编号,出生即享有南岛国公民一切权利。”
“胖大姐你看见没!第五十万个!是个女娃!她爸妈是坐渔船过来的缅甸华侨,孩子生在南岛国就是南岛国人了。上学不要钱看病不要钱,以后考希望岛大学还免学费——条件是考得上。”
“看见了。护士长是我老乡,她微信跟我说了。那孩子生出来的时候哭得可响亮了,整条走廊都听见了。护士长说这孩子健康得很,胖乎乎的,比她爸胳膊都粗。”
“她爸胳膊怎么了?”
“被他老婆咬了好几个牙印。护士长要给他涂药他不肯涂,说要留着当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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