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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叫阿猜,泰缅混血,四十五岁,曾经是彭家国的贴身保镖队长。
彭家被炸的时候他不在南锣国,等赶回来的时候只看到满地弹坑。
从此带着残部躲进这片榴莲林,靠给过路的走私商队当保镖赚饭吃,榴莲熟了卖榴莲,榴莲没熟就啃压缩饼干。
彭龙玉走进榴莲林的时候,阿猜正蹲在水沟边磨刀。
磨刀石搁在膝盖上,刀刃在石头上来回滑动,出沙沙的声响。
他抬头看见彭龙玉,手里的刀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用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她。
“大小姐。”
“阿猜。”
“你瘦了。”
“你也瘦了。胳膊还在不在?”
“左胳膊没了。右胳膊还在,还能拿刀。老大和老二都没了,彭家被炸成了渣。白家和刘家各占了半壁江山。我们这几个残废躲在这片林子里,等死。你来干什么?”
彭龙玉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他空荡荡的左袖管,然后把目光移回他脸上。
“来收你们。彭家的旗还没倒。我回来了,旗就还在。你们在林子里躲了这么久,还能拿枪的还有几个?”
阿猜回头看了一眼木棚里的几个人。
“六个。七个算上我。两个缺胳膊,一个缺腿,三个身上还带着弹片。但要论拼命的胆量,一个顶十个,打起来白家的子弹也没少躲。”
“我不要你们拼命。我要你们跟我回去,重新把彭家的地盘拿回来。白家和刘家分了南锣国,但他们谁也吃不掉谁,两股势力互相制衡,正是我们插回去的最好时机。你们以前是彭家的枪,以后还是彭家的枪。区别是以前你们给老爷子和老大老二卖命,现在我亲自来带你们回去。”
阿猜沉默了一会儿,把刀插回腰间的皮鞘里,单膝跪下。
“大小姐。这条命之前是老爷子的,现在你的。什么时候走?”
“明天天亮。”
木棚里的几个人陆续走出来,单膝跪在泥巴地上。榴莲树上的雨水还没干,一滴一滴落在他们头上肩上,没人动一下。
老周从货轮上搬下来的物资堆在木棚门口——压缩饼干、矿泉水、几条走私烟、一把拆成零件的短枪裹在防水布里。
他蹲在棚子后面把枪组装好的时候,现阿杰靠在一棵榴莲树下半眯着眼,斜睨着棚前跪成一片的那排卫士。
“六条老枪,跪在榴莲林里报彭家的恩。她一句话,比你开多少场会都有用。这就是彭家在南锣国压了几十年的根基——不是钱,是这些骨头碎了还认主子的狗。比比特币的共识还稳。”
“狗认主。但狗也记仇。她记得彭家怎么没的,也记得你是怎么骑上来的。你以为她跪了一次就忘了怎么当主子?”
“她忘不了。但她也知道——没有我的钱和渠道,她连这片榴莲林都走不出去。各取所需,先合作。等她把白家和刘家踩下去,再说谁当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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