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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海工程的堤坝合龙那天,南岛国下了场小雨。
雨丝细得像雾,打在混凝土防波堤上,还没落地就被海风吹散了。
堤坝从主岛伸出三条臂膀,把东岛和另一座小岛紧紧挽在一起。中间围出来的内湖波光粼粼,像一块镶在灰色镜框里的蓝宝石。
孟总工站在堤坝上,安全帽檐往下滴水。面前站着李晨,胶鞋上沾满了新浇的混凝土浆。冷月在旁边撑着伞,但两个男人都没站在伞下。
“李总,堤坝全部合龙。外侧防波堤用的是法国威立雅和咱们华建联合设计的复式断面——底下是扭王字块消浪,中层是大块石护坡,顶层是钢筋混凝土挡浪墙。上次那个十二级台风,实测越浪量不到设计值的一半。十七级的来了,也扛得住。”
李晨蹲下来,拍了拍挡浪墙的混凝土面。表面还带着模板的木纹,但已经硬得像石头。
“这条路,叫什么?”
冷月收了伞。雨已经停了,云缝里漏出一道阳光,正好打在堤坝上。
“规划上叫环岛景观大道。但许白珊上次说,等绿化种好了,椰子树和三角梅一长起来,这地方更适合叫情人路。”
李晨站起来,沿着堤坝往前走。堤坝内侧是内湖,外侧是大海。一边波平如镜,渔船和游艇安安静静泊着;一边海浪拍堤,白沫翻涌。同一条路,左右两边是两个世界。
“情人路。名字记下了。”
孟总工跟上去。路边每隔一段就立着一根灯柱,灯柱下面是一排半人高的铁栏杆。李晨走到一根灯柱旁边,蹲下来,指着路面。
“光缆呢?”
“就在您脚下。电信光缆、电力电缆、给水管道、排水管道,全部走地下综合管廊。管廊就在这条路正下方,内径三米二,人可以走进去检修。”
李晨站起来,看了看灯柱。灯柱表面漆成黑色,顶端是那种老式的欧式灯罩。
“法国人搞的?”
“巴黎市政设计院出的方案。他们管这叫‘看不见的城市’。雨果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下水道是一座城市的良心。所有管线全部入廊,电缆、光纤、水管、污水管,各有各的舱。检修不用开挖,人走下去就行。水泥盖板永不打开,路面保持完整。南岛国以后搞建设,不用再扒开路面。扒开了又是一条疤。”
刀疤在旁边一直没说话,插了一句。
“那这路下面,不是有一条街?”
孟总工看了看他。
“差不多。三米二内径,能走人,能推检修车。主岛下面这条管廊,从填海工地一直通到王宫,全长将近五公里。支线管廊把议会、医院、学校、市场全部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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