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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尖沙咀半岛酒店。
富丽堂皇的大堂茶座,悠扬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衣着光鲜的男女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红茶的醇香,与香港街头市井的喧嚣仿佛是两个世界。
李晨准时出现在茶座入口。依旧是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与周围西装革履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但那挺拔的身姿和锐利的眼神,却让人无法忽视。
刀疤和强哥扮作普通客人,分散在不远处的卡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四眼田鸡”
则被勒令留在宾馆照顾林雪,这家伙胆子太小,带来反而容易坏事。
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李晨走向一个靠窗的安静位置。
那里,只坐着两个人。
主位上是一位老者,穿着质地考究的深色唐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轻轻转动着一杯红茶。
若不点明身份,任谁看去都像是一位退休后在此享受悠闲时光的富家翁或者学者老板,身上没有丝毫江湖大佬常见的戾气。
老者身后半步,站着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壮硕男子,面无表情,眼神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周围,显然是贴身保镖。但这保镖的气势收敛得很好,并不张扬。
看到李晨过来,老者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李生,很准时,请坐。”
声音平和,带着老派粤语的腔调,没有半分火气。
李晨在老者对面坐下,身体放松,但精神却高度集中。眼前这位,就是叱咤香港江湖数十年的龙叔?和他想象中前呼后拥、杀气腾腾的黑帮教父形象,相差甚远。
“龙叔。”
李晨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服务生上前,李晨只要了一杯清水。
龙叔也不在意,轻轻啜了一口红茶,目光透过镜片,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李晨,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古玩。
“后生可畏啊。”
龙叔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却没有提仓库冲突,反而聊起了家常,“听下面的人讲,李生身手非凡,师承可是自然门杜心武先生一脉?”
李晨心中微凛,对方果然查了自己的底细。“家师只是杜师门下不成器的记名弟子,学了些粗浅功夫,不敢辱没先师名号。”
“呵呵,过谦了。”
龙叔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杜师一代奇人,武学宗师。说起来,很多年前,老夫还在跑码头的时候,有幸见过杜师门下一位高足出手。那风范,那气度,至今难忘。看到李生,倒是让老夫想起了那位故人。”
龙叔语气平和,仿佛真的只是在叙旧,拉近关系。
李晨不动声色,静静听着。
闲话几句后,龙叔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几分现实的冷意:“东莞那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和胜在东莞的分堂,被一锅端了。说起来,还要‘多谢’李生帮我们清理门户。”
这话听着像是调侃,又像是自嘲。
李晨看着龙叔,没有接话。
龙叔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感慨,又像是说给李晨听:“这江湖啊,有时候就像一场戏。台前的人风光,幕后的人操控。有些人,有些势力,就像是‘白手套’。”
他抬眼看向李晨,目光深邃:“手套嘛,用你的时候,什么都好说,光鲜亮丽。一旦脏了,或者用不着了,随手找个由头就能扔掉,换一副新的。湖南帮那个黑皮是这样,我们在东莞的那帮不成器的家伙,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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