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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不住李元昊,更靠不住我。李元昊跟他有六年前的旧交情——虽然那交情是他先跑的。我跟完颜烈一毛钱交情没有。他现在占乌兰哨站,北边挡着唐国,南边卡着我的路。我往北走,他挡着。我往西走,他也能从乌兰哨站抄我后路。”
“王爷的意思是——”
“不打焉耆了,打乌兰哨站。完颜烈现在脚跟没站稳,栅栏是新换的,哨塔上那面破旗还没挂正。六百人,能打的不到一半。现在不打,等他修完工事、站稳脚跟、再跟金帐汗国眉来眼去几个月——就不好打了。”
嵬名山蹲下来,拿手指在地上比了比赤谷到乌兰哨站的距离。
“三百里,骑兵两天。问题是打完怎么守?乌兰哨站卡在李元昊和金帐汗国之间。咱们占了,李元昊会怎么想?金帐汗国会怎么想?”
“李元昊怎么想——让他想。乌兰哨站本来就是他打下来又不要的。他不要的摊子,我接着,他不高兴也得忍着。金帐汗国怎么想——更不用管。完颜烈本来就是金帐汗国的狗,我打他的狗,金帐汗国最多叫两声。现在汗王所有精力都在李元昊身上,没空管我。”
李元庆站起来,匕还攥在手里,刀尖上沾着沙子。
“至于守——不用全守。占住哨站,拆一半,留一半。拆掉的木料和石料运回赤谷,给土坯房加厚。留一半当北边的哨点,放五十人。五十人守乌兰哨站就够了——金帐汗国要打也是先打李元昊,不会为了一个破哨站分兵南下。”
嵬名山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地上的马奶碗自己喝了。
“王爷,还有一个问题。完颜烈跟李元昊了明码互不相犯。咱们打完颜烈——李元昊会不会替他出头?”
“不会。完颜烈跟李元昊互不相犯,是完颜烈单方面舔着脸凑上去的。李元昊没回电,没点头,没给承诺。互不相犯是完颜烈自己说的,不是李元昊说的。我打完颜烈,不碰定北营的地盘——李元昊没有出头的理由。他有秃马部要吞,有阿依古丽要娶,为了一个自己没认过的邻居跟我翻脸——不划算。”
嵬名山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什么时候动手?”
“入秋之前,格日勒在戈壁上动手的时候,所有人盯着焉耆,我们趁夜色北上。两天到乌兰哨站,天亮之前摸到寨墙底下。完颜烈的哨兵不多,夜里最多两个岗,两个岗——用刀不用铳。”
“斥候继续盯着乌兰哨站,完颜烈每天在哨站里做什么、吃什么、多少人出寨打水、换岗的时辰——全记下来。一条不许漏。”
嵬名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进了屋,屋里传出电报机轻微的蜂鸣声。
李元庆站在土坯房门口,看着北边。赤谷的风从钦察草原方向灌过来,带着碎草屑和干牛粪的气味。
远处山坡上,阿朵蹲在羊圈边挤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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