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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岛,岛津家本城。
这座城建在一座小山上,依山势层层叠叠建了七八道城墙,每道墙都用巨石垒成,墙上开着箭孔,每隔几十步就立着一座箭楼。
城下是密密麻麻的民居,茅草顶的屋子挤挤挨挨,炊烟袅袅升起,倒也是一派祥和景象。
可此刻,城里的气氛一点也祥和不起来。
本城最大的议事厅里,岛津家的重臣们齐聚一堂。
这厅子不小,能坐下五六十人,可今天来的远不止这个数。
除了那些有座位的老臣,后面还站着几十个年轻的武士,一个个面色凝重,交头接耳,嗡嗡嗡的声音像一群受惊的马蜂。
上首的位置,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黑色的直衣,头上戴着立乌帽子,留着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子。他就是岛津家的当主,岛津忠良。
他面前摊着一幅画。
那画是今天下午才画好的,画师冒着被炮弹炸飞的风险,远远地描了几笔。
画上是一艘巨大的船,比岛津家最大的安宅船还要大三倍,船身包着铜皮,在阳光下闪着光。
船的两侧伸出一根根黑色的管子,那就是火炮——今天下午,就是这些管子喷出火焰,炸起的水柱比城墙还高。
岛津忠良盯着那幅画,已经盯了半个时辰。
厅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大,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当主!”
一个满脸横肉的武士站起来,是岛津家有名的猛将,叫岛津义弘,“末将请战!趁那大船还没靠岸,夜里派小船摸上去,一把火烧了它!”
岛津忠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烧?你拿什么烧?”
“火箭!硫磺!火油!咱们有都是办法!”
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臣冷哼一声。
“义弘殿说得轻巧。那船离岸还有三里,你游过去烧?”
岛津义弘瞪了他一眼。
“三里算什么?末将手下的勇士,游五里都不带喘气的!”
“游过去之后呢?那么高的船舷,你怎么爬上去?爬上去之后,人家早醒了,一人一刀,你能杀几个?”
岛津义弘涨红了脸。
“那你说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耀武扬威?”
老臣没理他,转向岛津忠良。
“当主,老臣以为,此事不可鲁莽。那艘船,不是咱们能对付的。与其硬拼,不如……不如谈谈。”
“谈谈?”
另一个年轻武士跳起来,“他们打了咱们的船,现在还要跟他们谈?岛津家的脸往哪儿搁?”
“脸面重要还是性命重要?你知不知道今天那一炮,要是打准了,咱们现在还能在这儿说话?”
年轻武士还要争辩,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岛津忠良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指着那幅画。
“这东西,你们谁见过?”
众人摇头。
岛津忠良说:“我活了五十年,没见过这么大的船。那些管子,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还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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