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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层护膜在黑河水中,撑了不到三息便暗淡下去,被那股阴寒之气一层一层地剥落。
黑河水中什么也看不见。
绝对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连小黑鼎上那点微弱的光芒,都被压得只剩针尖大的一个亮点。
他试着催动小黑鼎,鼎身上的金色纹路亮了一瞬,七彩霞光从鼎口渗出来,在黑暗中撑开一圈巴掌大的光晕。
光晕边缘翻涌着细碎的七彩光点,勉强将身周三尺的范围照亮。
三尺之外,全是浓稠的黑暗。
他往下沉,黑河水比想象中深得多,越往下沉水压越大,那股阴寒之气越浓。
体表的水光护膜,已经被压得贴在了皮肤上,几乎失去了防护作用,冰冷的河水直接贴着他的皮肤流动,冻得他四肢发僵,关节发硬。
“嗡……”
小黑鼎在他掌中微微震动,鼎身上的金色纹路持续亮着,那股温热的脉动透过掌心传入经脉,在丹田中化开,勉强维持着他体内仅存的灵力运转。
他低头看了一眼丹田,那条淡金色的液态溪流,已经被压得流速极慢。
像一条被冻住的蛇,一动不动。
忽然,脚下的水压猛地一轻。
他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深处托了一下,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
周围的黑河水开始变得不一样了,从浓稠的墨色变成了一种沉郁的深灰色,水中隐约能看到一些细碎的发光颗粒漂浮着,像被碾碎的星辰粉末。
那些发光颗粒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向他汇聚过来,贴着他的衣袍和皮肤滑过,带起一阵阵细碎的刺痛。
他能感觉到那些颗粒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灵力,但那股灵力冰冷而沉郁,跟天元大陆的灵气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被反复淬炼过,几近于石化后的质感。
他继续往下沉。
深灰色的河水变得越来越亮,那些发光颗粒越来越密,将整片水域都映成了一片流动的银灰色光海。
光海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什么东西的残骸,静静地躺在水底。
他凝神看去,瞳孔猛地一缩,水底有东西,一座巨大的废墟。
石台,石柱,断壁,残垣,散落在水底的一片开阔平地上。
那些石柱有的还立着,有的已经折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刀切开的。
石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跟灵溪谷中那座石台一模一样,只是被水浸泡了太久,纹路已经被腐蚀得模糊不清。
而废墟的正中央,一座巨大的石台还在。
石台直径足有二十丈,四壁刻满了符文,从台面一直延伸到台基深处。
石台正中央,一个拳头大的凹槽,凹槽中嵌着一颗晶石,只是那颗晶石已经碎了大半,只剩下半颗残片嵌在凹槽里,微弱地亮着。
石台上方,一道身影正盘膝而坐。
林十三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道身影背对着他,穿着一件青灰色的旧袍子,袖口破了一块,缝着歪歪扭扭的针脚。
身形跟他有几分相似,肩宽腰窄,脊背挺直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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