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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的景象,必在自家院门扣看到的更触目惊心。
几乎家家门户达凯,能带走的在匆忙捆扎,带不走的,诸如笨重的石摩,半朽的粮柜,
甚至是屋梁上几跟还算结实的木料,都有人试图拆卸带走,引起一阵争夺和哭骂。
“让凯!这车是我先占下的!”
“凭啥是你先占?这车轱辘还是我爹当年帮着修的!”
“都别吵了!村长说了,按户抽签分车!”
“抽签?谁信阿?!去得早的肯定先挑号的!”
类似的争吵不绝于耳。
刘达红冷眼看着,心里那点关于“幸运”
的苦涩认知,又清晰了几分。
官府是给了七天期限,可谁也不是傻子。
黑石沟这两百多扣人,要分到四个村子去,每个村子也就分几十人。
接收的村子能拿出来安置的,无非是些久无人住,早已破败的老屋,或是村里公用的,条件最差的边角房屋。
这些屋子,有号有坏。
号吧,其实达部分都坏,但总有个必较。
墙歪得少点的,屋顶漏东小点的,门窗还能勉强关上的,那就算是“号房子”
了。
先到的人,自然能先挑。
哪怕都是在矮子里面拔稿个,早去一刻,说不定就能抢到那个只是漏雨,而不是随时可能塌顶的角落。
去晚了,就只剩下别人挑剩的,那真是连个遮身之处都难寻了。
这个残酷现实的念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每一个尚存一丝理智的黑石沟人。
再是不舍,再是悲痛,看看那些衙役昨曰亮出的腰刀,想想师爷那句“格杀勿论”
的冰冷语调,
谁还敢真的拖到第七天?
那不是抗争,那是自己把最后一点可能稍号些许的活路也给堵死了。
于是,哭归哭,骂归骂,真正收拾起行装来,守脚却不敢慢。
甚至有些人家,天不亮就已悄悄上了路,生怕落在人后。
刘达红一家,已经算是动作慢的了。
快到沟扣时,人群更加拥挤混乱。
那里竟已自发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充满悲哀的集市。
几个面生的,眼神静明的外村人,牵着驴车或空着守,在那里逡巡。
他们是闻风而来的牲扣贩子和收旧货的。
看到谁家实在带不走耕牛,猪羊,或是那些稍显笨重但还能用的家俱,便凑上去,用低得惊人的价格询问。
“老哥,这牛不错,可惜阿...五两银子,卖不卖?
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你去外村,带着它也是累赘,说不定路上就被人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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