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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挣脱问遥的怀抱,踉跄着跪倒在余幼清身边,她陷入昏迷,面色苍白如纸,鼻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后脑和肩颈处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在地上晕开一大片红。
“快救人,打急救电话!”
我托着骨裂剧痛的手臂,用牙撕扯下还算干净的衣料为她包扎止血。
回应我的是死寂。
我猛地回头,她们3个人就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这一切,那眼神,隔岸观火。
我咬咬牙,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痛楚,试图将余幼清抱起来,可双臂软绵绵的使不上任何力气,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试了一次,两次……我终究无法将她完全抱起。
看着她生命的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正在我手中流逝,我的心像被硬生生撕扯开来。
“她还那么年轻……她不该就这样死去……救救她吧……”
我维持着跪在地上的姿态,艰难地爬向她们,不知道拽住了谁的腿,哀声乞求:“求求你们……我不想再害死谁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跪着后移一步,低下头,重重磕在地上,一次又一次,额头渐渐涌出温热的液体混着泪水糊在脸上。
“求求你们……救救她……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拽住的人动了动,手伸了过来,没有推开我,反而落在我的头顶。
“她不该死吗?”
我猛地抬头,透过血和泪看她,问遥垂着眼,神色平静。
“不。”
我抓住她即将抽离的手,温热的血染红她的指尖,“该死的是我,一直都是我,我该死,我去死,让我去死……”
我紧紧抱着她的腿,泪水浸透了她的裤腿,布料在我手中褶皱扭曲,“求你们了……我真的……错了”
“不要再逼我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泪水越来越多,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哽咽的颤抖。
我死死拽着她的裤脚,继续磕头,额头一次次撞击地面,鲜血混着泪水在地面晕开深色痕迹。
“是我贱……我……脏死了……我……勾引了她……我有罪……”
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重重落在地上的闷响,额头磕的血肉模糊。
“救救她”
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和温热的液体,都无法缓解心底那被血与肉生生撕裂的悲痛。
视线扭曲、旋转,色彩变得陆离光怪,耳边是尖锐的嗡鸣。
我好像在拼命奔跑,又好像一直被困在原地,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迷雾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吞噬光线,吸收声音,迷失方向。
无尽的恐慌和深入骨髓的自我厌弃在胸腔里肆意冲撞、膨胀,几乎要将我撑裂。
『挣扎有什么用?』
冰冷,熟悉又陌生,那是我的声音,又不是我的声音。
『你又害死了一个,一个无辜的人,因为你的无能,你的软弱,你的存在本身,死了』 『她们本来可以不用卷进来的,是你,都是你』
『为什么你还能活着?你最应该去死』
我垂下头,无法反驳。
雾气中浮现出很多记忆碎片,碎裂的酒瓶,扇下来的巴掌落下来的拳脚混着血与泪,蜷缩在暗里连哭泣都不敢出声音,以及恶意,很多很多目光……
“陈言,家长会你父母都没来?什么原因,你这是在不尊重我的教学工作吗?”
班主任冰冷的目光扫视在我身上,在全班同学看热闹的注视下将我活生生剥开。
“没有……对不起……”
“学费就差你没交了,老师在催。”
班长递过通知单时,周围的窃窃私语和怜悯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如针扎。
“对不起……我明天一定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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