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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江北机场的到达大厅里,吴梦琪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肩上还挎着装满工作文件的双肩包,步履蹒跚地走出闸机。连续一周的北京奔波,让她眼下的乌青几乎遮不住,脸上的倦意如同化不开的浓雾,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在北京忙到深夜时受了凉,此刻喉咙干涩得发疼。
但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京客隆的实地考察圆满结束,工商部门核实所有资质无误,不仅恢复了联盟产品的上架,还达成了扩大铺货范围的合作意向。临走前王总监拍着她的肩膀说:“吴经理,你这份韧劲和专业,让人佩服。”
这句话,成了支撑她熬过连日疲惫的强心剂。
出了机场,吴梦琪没有直接回公司,也没有回出租屋,而是绕路去了磁器口。上午的古镇已经热闹起来,石板路上游客络绎不绝,空气中飘着陈麻花的香甜、火锅底料的醇厚,还有老茶馆里飘出的茶香。这是她熟悉的重庆味道,一闻到就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周叔的麻花铺前,排队的人已经排到了巷口。“周叔,来两斤原味的,要刚出锅的!”
她笑着朝柜台里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周叔探出头,一眼就认出了她,连忙招呼:“梦琪啊,可算回来了!北京的事顺不顺利?”
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从刚出锅的麻花桶里捞出两斤,用油纸包好,还额外塞了一小袋冰糖味的,“路上吃,垫垫肚子。”
“顺利解决了,多亏了大家的支持。”
吴梦琪接过还带着余温的麻花,付了钱,又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开。油纸包被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到掌心,就像她此刻忐忑又带着期待的心情。
江哲最爱吃周叔家的原味陈麻花,以前两人约会,总会买上一斤,在磁器口的老街上边走边吃,江哲总说“这麻花越嚼越香,像咱们的日子,慢慢品才有味道”
。这次去北京前,两人闹到拉黑联系方式的地步,现在北京的危机解除了,她想借着这熟悉的味道,好好跟他聊聊。
她打车直奔十八梯附近的老厂房——江哲的工作室就设在这里。车子驶进狭窄的老街,路边堆着装修材料,空气中弥漫着水泥和木材的味道。吴梦琪下了车,拖着行李箱,抱着油纸包,一步步走向那栋刷着灰色外墙的厂房。
远远就看到工作室的门开着,几个工人正在门口搬运废料,江哲背对着她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头发有些凌乱,侧脸线条依旧熟悉,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吴梦琪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声喊:“江哲。”
江哲转过身,看到她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欣喜,就像看到了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目光掠过她怀里的油纸包,没有停留。
吴梦琪握紧了手里的麻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嗯,刚从北京回来。事情都解决好了,特意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陈麻花,还是热的呢。”
她伸手想把麻花递给他,手腕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江哲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那一瞬间,吴梦琪心里的期待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凉了大半。她尴尬地收回手,抱着麻花的手指微微收紧,油纸包的边缘被捏得有些变形。“北京那边……多亏了你朋友陈凯帮忙,装修纠纷的事,真的谢谢你。”
她试图找些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用谢,我已经把钱还给他了。”
江哲的语气依旧冷淡,目光落在她疲惫的脸上,没有丝毫心疼,反而带着一丝疏离,“你找我,有事吗?”
吴梦琪愣住了,她以为他至少会问一句北京的情况,或者抱怨几句之前的委屈,可他的态度,就像两人之间那些年的感情,早已烟消云散。她喉咙发紧,强忍着鼻尖的酸涩:“我想跟你好好聊聊。之前在北京,情况太紧急,我不是故意忽略你的……”
“没什么好聊的。”
江哲打断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纸,递了过来,“我们想要的生活不一样,没必要再勉强彼此了。这是分手协议,你看看,如果没意见,就签字吧。”
“分手协议?”
吴梦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她盯着江哲递过来的那张纸,手指僵硬得无法动弹,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江哲没有收回手,眼神坚定:“我想要的是稳定的生活,下班回家能有口热饭,周末能一起规划未来,而不是永远在等你加班、等你出差,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你想要的是你的事业,你的联盟,你的订单,这些我都理解,但我跟不上你的节奏,也不想再等了。”
他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扎进吴梦琪的心里。她想反驳,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在努力平衡,想告诉他北京的渠道对她有多重要,想告诉他她也想有稳定的生活,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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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她摇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想把事业基础打牢,等稳定下来,我们就可以……”
“没有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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