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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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esp;&esp;沈青舟的呼吸放缓了些。

&esp;&esp;“后来我发现了一个方法。”

林小雨继续说，“数闪电和雷声的间隔。每数一秒，代表雷声离你还有三百米。数到五秒，雷在一英里外——你是安全的。”

&esp;&esp;沈青舟沉默片刻：“你妈妈……经常不在家？”

&esp;&esp;“嗯。”

林小雨的声音在黑暗里很轻，“所以我学会了自己做饭，自己修灯泡，自己对付所有问题。书成了我最好的朋友——它们不会离开。”

&esp;&esp;这句话落下后，黑暗仿佛更浓稠了。

&esp;&esp;许久，沈青舟说：“我父亲也是学者。我整个童年都在他书房度过。”

&esp;&esp;林小雨转头，在微弱的光线里看见她模糊的侧脸。

&esp;&esp;“他书很多，桌子很大。”

沈青舟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流动，“我坐在他对面写作业，他写论文。我们很少说话，但能听见彼此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esp;&esp;“那您妈妈呢？”

&esp;&esp;“她在我十岁时去世了。”

沈青舟说得很轻，“从那以后，书房成了我和父亲唯一的共处空间。直到我上大学，离开家。”

&esp;&esp;林小雨的手指在黑暗中蜷缩起来。她想触碰什么，但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

&esp;&esp;“所以我们都习惯了用书本代替陪伴？”

她问。

&esp;&esp;沈青舟良久没有回答。

&esp;&esp;窗外有车灯扫过，短暂地照亮室内。林小雨看见她低垂的睫毛，紧抿的嘴唇，还有放在书脊上微微发颤的手指。

&esp;&esp;“至少，”

沈青舟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书本不会离开。”

&esp;&esp;这句话在黑暗中悬浮着，带着秋夜凉意。

&esp;&esp;林小雨忽然伸手，不是触碰沈青舟，而是从她手边抽出了那本《影梅庵忆语》。

&esp;&esp;“找到了。”

她说。

&esp;&esp;沈青舟一怔。

&esp;&esp;林小雨翻开书页，学生卡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塑料光泽。她把它拿出来，递到沈青舟面前：“夹在第86页。”

&esp;&esp;沈青舟看着那张卡，又看看林小雨的脸。黑暗中，女孩的眼睛亮得惊人。

&esp;&esp;“你怎么知道在第86页？”

&esp;&esp;“我折过那一页。”

林小雨说得自然，“今天读到董小宛写‘忆与君别时，庭前梅初发’，觉得这句特别好，就折了角。可能放卡的时候不小心夹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