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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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esp;&esp;“明天下午，帮我把文学院309教室的空调弄坏。”

&esp;&esp;“……林小雨你是个魔鬼。”

&esp;&esp;林小雨笑了。她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esp;&esp;雨不知何时停了。夕阳从云缝中漏出，将世界染成琥珀色。对面三楼那扇窗后，隐约可见有人影在晃动——似乎在搬动花盆。

&esp;&esp;女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esp;&esp;她转身从画板包里掏出速写本，翻到最新一页，快速勾勒起来。

&esp;&esp;纸上渐渐浮现雨中的伞、旗袍的衣角、沾雨的睫毛，还有那双扶着绿萝的、骨节分明的手。

&esp;&esp;右下角，温度计的水银柱缓缓上升，停在“27c”

。

&esp;&esp;窗外，被雨水洗过的梧桐叶闪着光，像是千万颗刚刚睁开的好奇的眼睛。而有些故事，正顺着雨水的痕迹，悄然生长。

&esp;&esp;那个画画的女孩

&esp;&esp;十月的最后一个周五，“诗意校园”

绘画比赛结果贴在了文学院公告栏。

&esp;&esp;林小雨是被周晓晓拽去看的。

&esp;&esp;“一等奖！一等奖啊林小雨！”

晓晓指着红榜最上面的名字，“《青衫墨痕》——这名字就赢了一半！”

&esp;&esp;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有美术系的同学低声议论：“林小雨？那个大一就入选省展的新生？”

“听说她专业课第一进来的。”

“《青衫墨痕》是什么题材？”

&esp;&esp;林小雨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红榜，神色平静得像在看天气预报。她的视线停在“颁奖嘉宾：沈青舟副教授”

那一行小字上，嘴角才微微勾起。

&esp;&esp;“下午三点，多功能厅，”

晓晓兴奋地翻手机日程，“颁奖礼后有茶歇，沈老师肯定在！你要穿什么？要不要我把那条新裙子借你？”

&esp;&esp;“不用。”

林小雨转身往宿舍走，“卫衣就好。”

&esp;&esp;“喂！这是你第一次在沈老师面前领奖诶！”

&esp;&esp;“她知道我会画画。”

林小雨说，“而且……”

她回头看了眼公告栏上自己的名字，“我要的就是她‘知道’。”

&esp;&esp;午后阳光很好。多功能厅里坐满了参赛者和观礼师生。沈青舟作为评审委员会特邀嘉宾坐在第一排，月白色改良旗袍外罩了件浅灰色针织开衫，长发用白玉簪绾得一丝不苟。

&esp;&esp;她面前放着获奖作品册。翻到一等奖那页时，指尖顿了顿。

&esp;&esp;《青衫墨痕》，组画四幅，水彩。作者：林小雨，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大一。

&esp;&esp;第一幅：春。文学院三楼某扇窗——沈青舟认出那是自己办公室的窗——窗外梧桐新绿，窗台上摆着盆刚栽下的绿萝。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书桌上切出明暗条纹。

&esp;&esp;第二幅：夏。同一扇窗，梧桐叶茂密如盖。窗台上多了一小盆驱蚊草。桌角放着一把素青色雨伞，伞尖有水痕。

&esp;&esp;第三幅：秋。窗框上爬着枯黄的藤蔓。绿萝长势很好，驱蚊草开了小白花。桌上摊开的书页被风吹动，露出《诗经》字样。

&esp;&esp;第四幅：冬。窗外雪花纷飞。窗台空着——绿萝和驱蚊草移到了室内暖气旁。而画面右下角，只露出一角倾斜的伞面，和月白旗袍的下摆。

&esp;&esp;四幅画的共通之处：每扇窗玻璃上，都隐约映着作画者的倒影——一个模糊的、深蓝短发的轮廓。

&esp;&esp;沈青舟的目光在第四幅画上停留许久。

&esp;&esp;倾斜的伞。雨中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