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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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页）

&esp;&esp;珍珠是家里的二女儿，头上有一个大她四岁的姐姐银珠。

&esp;&esp;银珠早年嫁给了邻村一个皮肤黝黑、二婚丧妻的男人，家里因此有了一笔金额不小的钱。

&esp;&esp;珍珠父母拿这些钱重新修缮了房子，把剩余的存进了镇上的储蓄所。

&esp;&esp;新修缮的房子依然在山上。连绵起伏、光秃秃的大山是这里最常见的风景。

&esp;&esp;家是三间结构简单的土屋，即使在阳光灿烂的夏天，屋子里依旧很昏暗。为了节约电费，屋顶那只摇摇晃晃瓦数很低的灯泡只在很少的时候开。

&esp;&esp;夜里总是很冷，火塘旁倒是很舒服，有光有热气，但是珍珠舍不得多烧柴火，因为那些柴都是她独自走很远的路，去更深的山里一捆一捆背回来的。

&esp;&esp;土屋前有一大片空地，母亲用木头把地围起来，圈养了几只猪和鸡鸭鹅。空地旁还有一棵树干粗壮枝丫茂密的老树，树下常年拴着一只脾气暴躁的大狗。

&esp;&esp;按父母的计划，本来还要再生孩子，最好生两个弟弟，名字都想了好几个了，里面都带“金”

字，这是银珠出生时就被母亲刻意留起来给儿子的字，但父亲却突发恶疾，意外去世了。

&esp;&esp;母亲靠存款和做手工刺绣去镇上卖钱，一个人照顾年老体弱的婆婆和父亲弟弟一家。

&esp;&esp;父亲弟弟因为年幼时生病没及时送医，身体落下了残疾。他结婚晚，家里有一个男孩儿，相当于买来的媳妇在生下孩子后就偷偷跑了。

&esp;&esp;珍珠父亲去世前在镇上做过工，后来又去了更远的州府。

&esp;&esp;这位彝族阿爸观察外面的世界，看到了知识的力量，便开始鼓励小女儿上学接受教育。

&esp;&esp;学校在家背后另一座山的山脚处，步行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达，但对于从小生活在大山里的孩子来说，这点路程根本不算什么。

&esp;&esp;只是遇见雨雪或者结冰的天气会艰难一点，珍珠需要更早时间出门，到学校时，模样也更加狼狈，因为一路磕磕绊绊摔跤打滚，脸上手上都挂了彩，衣服也又脏又湿。

&esp;&esp;阿爸觉醒得晚，珍珠去上学时已经快十一岁了。学校是公益性质，老师们都是年轻的汉族支教老师。

&esp;&esp;常常也有一些工作听起来很厉害的社会人士来这里支援，带了很多得书籍、学习工具、旧衣物和日常生活用品。

&esp;&esp;有的人呆很长时间，有的人几天就离开了。珍珠听校长说，他们来帮助我们，也在帮助自己。

&esp;&esp;父亲去世时，珍珠十六岁，马上要读初一了。

&esp;&esp;她汉语虽然说得别扭但沟通却很顺畅，可母亲却不愿意再支持她的学业。

&esp;&esp;母亲是个惜钱如命且一直渴望生儿子的女人，她从未接受过教育，一生只会说家乡话。

&esp;&esp;在她的心里，女孩儿除了帮家里干活、长大嫁人挣彩礼外，再也没有别的用处，就像她自己、她的母亲以及家族里所有祖辈一样。

&esp;&esp;所以，她要珍珠回家帮忙操持生计，准备相亲结婚。

&esp;&esp;辍学后的第二年春天，珍珠悄悄跟随邻村一个在镇上务工的姐姐离开了家。她没有留在镇上，在州府也只停留了一天，然后奔向了更远更大的城市。

&esp;&esp;破旧的长途大巴在路上飞驰，车窗外的风景从山峦变成梯田再到平原，几百公里的路，珍珠一秒也没有回头，她再也不想回家。

&esp;&esp;珍珠是个现实的女孩儿，现实又清醒。她来到了大城市，心里却没有不切实际的梦。

&esp;&esp;在公益学校读书时，女孩子之间曾经流传着一个非常悲伤的故事。

&esp;&esp;很多年前，几座山后面的村子，有一个叫依吾的女孩，长得非常美丽。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宝石一样又大又亮，许多年轻男孩倾心于她。

&esp;&esp;她本来应该嫁给一个家庭条件很好，长相也俊朗的本族人，过着幸福顺遂的生活，但依吾不甘心留在山里，独自去了州府。

&esp;&esp;在州府，追求她的人仍然很多，不久后，依吾又去了南方沿海更大的城市。

&esp;&esp;大城市繁华奢靡，人山人海，在那里，依吾迷失了自己。她有年轻美丽的身体，有野心和欲望，却没有足够的智慧。

&esp;&esp;她被一个有钱的已婚男人骗得团团转。

&esp;&esp;几年后，依吾经历了流产，被男人妻子雇人打到脑部缝针破相后，回到大山，却连家门都进不了。

&esp;&esp;她受到了全村人的指责和唾弃。

&esp;&esp;后来，她从山上跌落，直到残破的身体被找到，也没人知道她是意外失足还是绝望自尽而死。

&esp;&esp;珍珠没有依吾那样美丽的外表，也没有她的欲望和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