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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坚持的意义(第1页)

这一路上,此人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一些关键的地理信息,或是提醒他注意身体状况。

是无心之言,还是?

张卫国仿佛没注意到他的目光,继续道:

“老汉年轻时在江上跑船,知道这季节,江面夜间多雾,行船需格外小心,尤其,”

他顿了顿,用布将伤口重新裹好,打了个结,

“尤其是有暗流、有芦苇荡的地方。”

文天祥心头剧震。

暗流?芦苇荡?这是在暗示什么?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电,射向张卫国。

张卫国却已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木讷的样子,朝他微微躬身,便转身离开,走向火堆旁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寻常的照料。

文天祥盯着那个微驼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腿上被重新包扎好的伤口,再回味着那碗带着姜味的暖水和那句关于江雾暗流芦苇荡的话,心中疑云翻腾。

这个老卒究竟是谁?

队伍继续前行。

傍晚时分,抵达江边一处元军设立的简陋水寨。

阿术决定在此过夜,明早再渡江。囚车被推进一座临江的、半塌的砖石哨所里,这里比野外略能挡风。

两个元兵在门口把守。

夜深了。

江风呼啸,带着刺骨的湿冷,从哨所破损的窗户和墙缝灌入。

文天祥蜷缩在角落一堆半湿的稻草上,铁镣冰凉刺骨。

高烧让他时而清醒时而昏沉,身体一阵冷一阵热。远处传来元兵饮酒作乐的喧哗,更衬得此处的死寂与凄凉。

他艰难地从怀中摸出半块坚硬的、不知存放了多久的麦饼,那是白天歇息时,那个王老根趁人不注意塞给他的。

他一点点掰碎,费力地吞咽。食物匮乏,这点东西弥足珍贵。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白日老卒的话,以及更早之前,他在大都狱中墙壁上,用指甲刻下的诗句:

“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

南方陛下、太后、残存的朝廷,现在在何处?

是在海上漂泊吗?自己身陷囹圄,还能做什么?

绝望像冰冷的江水,一点点漫上来。

伤病交加,前途未卜,故国飘摇也许,真会死在这北上的路上,悄无声息,如一片落叶。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靠近。

文天祥警觉地抬眼,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栅栏外。是王老根。

他今夜值哨。

张卫国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破旧的、用兽皮缝制的水囊从栅栏下塞了进来,又快将一个小布包放在水囊旁。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耳朵,又指了指外面喧哗的方向,摇了摇头,示意文天祥噤声,便转身回到哨所门口,抱着长矛,靠着门框,似乎在打盹。

文天祥心跳加。

他摸索着拿起水囊,拔开塞子,一股熟悉的、带着姜味的温热气息飘出是热汤!

他又打开小布包,里面是几块烤得焦黄的、撒了盐粒的饼子碎片,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黑乎乎的什么东西,闻着有草药味,像是简陋的伤药膏。

他环顾四周,两个看守的元兵一个在打瞌睡,另一个也缩在远处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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