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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达他们走了,王谦心里空落落的。白狐也蔫蔫的,趴在院子里不爱动弹。杜小荷说你是舍不得那些鄂伦春人。王谦说是有点。杜小荷说他们还会来的。王谦说知道,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快,一转眼他们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王谦去了参园。王晴正蹲在地里,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土扒开,露出底下的参苗。看到王谦来了,她站起来抹了把汗说哥你来了。王谦说来了,看看参长得咋样。
王晴领着他往参园深处走。参园比去年又大了不少,新开的地里,参苗刚冒出头,嫩绿的,像一根根针。去年种的那片,已经长到筷子高了,叶片肥厚,茎秆粗壮,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王晴蹲下来,指着一株参苗说哥你看,这是新品种,长得比咱本地的壮实多了。王谦蹲下来看了看,确实壮实,叶片比旁边的大了一圈。
王晴又领着他去看木耳园。那些接种过的木段上,木耳已经长了好几茬,一茬比一茬好。新盖的温室里,木耳也长得不错,黑褐色的耳片层层叠叠,肉乎乎的。王晴说哥,等这批木耳收了,能卖不少钱。王谦点点头说好好干。
从参园回来,王谦又去了木耳园。孙技术员正在温室里忙活,看到王谦来了,擦擦手走过来。王谦说孙技术员,木耳长得咋样。孙技术员说好着呢,比预想的还好。这批木耳拿到县里,能卖个好价钱。王谦说那就好。
孙技术员又说王谦同志,你们这个木耳园,现在在县里都有名了。前两天县农业局的人来看过,说你们这个模式好,可以推广。王谦说推广不推广的咱不管,先把自个儿的活干好。孙技术员点点头说那是。
回到屯子,天已经黑了。杜小荷在灶房里忙活,锅里炖着鱼,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王小月坐在炕上,抱着一个布娃娃,咿咿呀呀地叫着。王谦走进灶房说我来,杜小荷说不用马上就好了。
吃完饭,王谦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星星。白狐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杜小荷从屋里出来,披了件衣服,坐在他旁边。
“当家的,”
她说,“王晴那丫头,是真喜欢那些东西。”
王谦说,是,喜欢就好。
杜小荷说,俺看她是铁了心不嫁人了。王谦说不嫁就不嫁,咱家有她一口饭吃。杜小荷靠在他肩上说,也是。
月光洒在院子里,白狐趴在门口,已经睡着了。远处的海浪声若有若无,像一古老的歌谣。
杜小荷轻声说,当家的你睡吧。王谦说嗯,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第二天,王谦又去了参园。这回他没叫王晴,一个人在地里转了一圈。新开的那片地,参苗已经全部种下去了,一行一行,整整齐齐。王晴在地头立了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新品种试验田,1987年春”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王谦蹲下来,摸了摸那块木牌,心里想,这丫头,是真把参园当命了。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往回走。走到屯口,看见老葛正坐在柳树下抽烟。他走过去,在老葛旁边蹲下。
“葛叔,”
他说,“参园那片地,种得真好。”
老葛眯着眼,说,晴儿那丫头,有出息。王谦说是,有出息。
老葛抽了口烟,又说,谦儿,你妹妹有出息,你也有出息。你们老王家,祖坟冒青烟了。王谦笑了说啥祖坟冒青烟,是她自己争气。
老葛摇摇头说,不是争气,是命。你们这一辈,赶上好时候了。
王谦没说话,看着远处的山。山上的树绿了,一片一片的,像铺了一层绿毯子。老葛说,你爷爷要是看到今天的光景,不知道有多高兴。王谦说是,他肯定高兴。
老葛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说,走,回家。王谦站起来,跟着老葛往回走。白狐跑在前面,东嗅西闻。
走到家门口,杜小荷正抱着王小月在门口等着。看到王谦,小月伸出手要抱。王谦接过来,她揪着他的胡子不撒手。杜小荷在旁边笑,说别揪了,你爹的胡子快让你揪光了。小月不撒手,揪得更紧了。王谦龇牙咧嘴的,但脸上带着笑。
杜小荷说,当家的,饭好了。王谦说嗯,抱着小月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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