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70节（第1页）

&esp;&esp;寿衣已经做完了，棺材板迟迟未得。

&esp;&esp;张硕和秀姑夫妇想给老人寻上好的棺材板，一时也不急，秀姑不用做庄稼活，小野猪会走路了不用天天抱着他，一岁时又断了奶，寿衣做好后，她便开始构思下下一件活计。构思之前叫张硕问了林主簿，他们不打算绣之前的双面绣，她方叫张硕像瑞儿打听李家三姑奶奶的喜好，听说她酷爱国色天香的牡丹，这幅图就以牡丹为题。

&esp;&esp;哪知小野猪开了口，会说的字越来越多，同时走路走得稳，开始变得淘气异常，秀姑有一回疏忽，小家伙直接推倒绣架，刮破了绣了两天的绣面，秀姑气得要命。

&esp;&esp;“爹，快把小野猪带走，在家里净淘气，推倒绣架是小事，砸到了他可怎么办？绣面上头还有绣花针，戳到了又怎么办？上回眼错不见就把他哥哥的砚台给摔了，墨汁蹭了一身。”

小野猪做的淘气事儿，一天都说不完。

&esp;&esp;“行，我天天带小野猪都不嫌烦。”

&esp;&esp;老张素来疼爱肖似独子的小孙子，笑呵呵地带他去东边地里看短工干活。

&esp;&esp;春尽夏至，应是收割麦子插稻秧种玉米的季节。

&esp;&esp;上一季没有种庄稼，地养了大半年，春耕时仔仔细细翻耕了一遍，瞧着肥沃得很，张家种着四十亩家常米的地乃是四大块地，每块十亩，皆连成一片，打了埂灌了水，地里又平了一遍，水没小腿，短工们各个戴着斗笠顶着太阳弯腰插秧，干得热火朝天。

&esp;&esp;张家年初又和苏家换种了一块地，就是和秀姑陪嫁田相邻的三亩多地，用来种那一石五种好米，种得稀了点，每一种稻米的秧子种半亩，用了两亩半地。到最后家里常用米的稻秧居然剩了点，就插在剩下的九分地上。

&esp;&esp;玉米、红薯、花生、大豆、高粱、红豆、绿豆、黑豆等他们家依然都种了些。

&esp;&esp;绝收之痛令村民难以忘怀，如今有地有种，个个早出晚归，拼命干活。他们种的庄稼以玉米和红薯居多，收成高，而且都是家常吃的口粮，不会挨饿，如若种了稻谷，大部分人家都是卖掉然后买粗面回来吃，没有几家吃得起白米细面。

&esp;&esp;村里死了那么多人，活着的人要么买地、要么赁地、要么有地，愿意打短工的人不如以往多，连同欠债的人家，老张才找了二十八个人，得两三天才能忙完。

&esp;&esp;提及此事老张就心疼，战乱前不

&esp;&esp;少人家上门买粮没有钱付，自己就说让他们以工代替，现在没做完和欠债相应的工，有几家死在天灾之中，他们欠的债自然就泡汤了，仔细一算，他们足足欠了好几吊钱呢，再也不弄卖粮不收钱的事情了。

&esp;&esp;“小野猪，你最有福气，赶明儿天天吃好米。”

老张乐呵呵地说完，放他到地上。

&esp;&esp;小野猪撒了欢地在地头跑来跑去。

&esp;&esp;天气炎热，比起其他赤脚光腚的小孩子，小野猪穿了一件绣着大芭蕉叶的红肚兜和一双极精致的虎头单鞋，藕节似的手腕上戴着两个极细极细的银手镯，剃了个寿桃头，干干净净，白白胖胖，看在众人眼里就是年画里的观音童子。

&esp;&esp;“老张大哥，你家胖小子真讨人喜欢。”

村中立刻有人奉承这位里长父亲。

&esp;&esp;“哪里，哪里，小野猪皮得很，这不，叫她娘给赶出来了。”

老张跟在小野猪的身后和人说话，神色间十分得意，这可是他的小孙子，能不讨人喜欢吗？别提他有个干净爽利的娘，孙子身上从来见不到累积的污渍，旁边几个光腚小子脏得他都看不过眼。这时候嫌别人家孩子脏兮兮的老张压根没想过在秀姑进门之前，壮壮没比这些孩子干净到哪里去。

&esp;&esp;“老张大哥，听你们家阿硕媳妇说壮壮十八岁说亲，是真的吗？怎么这么晚？到那时，好人家都被人挑走了。”

张里长在自己家地里巡视一遍路过，上前和老张搭话。

&esp;&esp;直至今日，张里长仍然不忘之前的打算，张硕给李家杀猪，红火得叫人眼红。

&esp;&esp;自从秀姑关于壮壮亲事的话放出去，村中许多人家扼腕不已，有六七八岁女孩儿的人家却动了心思，壮壮十八岁，自家闺女十四五岁，不正是说亲的好时候？

&esp;&esp;张里长就有些郁闷了，珍珠和壮壮一样的年纪，虽说能等到十八岁，但是张家不要呢？

&esp;&esp;老张瞅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这事不是壮壮娘做主，是阿硕决定的。壮壮年纪小，目前以读书上学为主，等他年纪大些性子沉稳了再说亲不迟。大闺女十八岁就是老姑娘了，只要有家有业有本事，小子再大几岁都没有妨碍。”

反正他看不中张里长的外孙女。

&esp;&esp;张里长张了张嘴，寻思着说什么都不合适，又不想和张硕家交恶，希望在以后几年里能有转机，索性笑了笑，“阿硕想得可真够长远。”

&esp;&esp;“我们家现在是阿硕当家，我就等着享福了。”

老张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小野猪，见他迈着小胖腿走近了稻田的田埂，指着地里插好的稻秧啊啊叫，老张告罪一声，几大步跟了上去，“稻秧子，那是稻秧子，来，小野猪跟爷爷学说，稻秧子。”

&esp;&esp;老张弯腰蹲下，教他说话。

&esp;&esp;小野猪好奇地瞅了瞅，“稻稻！水水！”

&esp;&esp;说完，就冲向地里，想下去玩水！

&esp;&esp;老张一把捞住，着实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忍不住责备道：“地里有蚂蟥，长长的吸血蚂蟥，小心叮上你，吸你的血！”

小孩子摔打摔打较为结实，但稻地里不干净，他年纪又小，哪能下水淘气？抱着他就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