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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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第2页）

&esp;&esp;黛玉并不能判断此事真假，但显然这辈子是没发生的。不管是作为潇湘书林的财东，还是立志成为文坛领袖的潇湘夫人，都不能错过与这位临川才子结交的好机会。

&esp;&esp;“好诗！”

懋修已率先抚掌称赞，“此诗婉转悱恻，以春残花谢为引，寄寓韶光易逝之叹。深得晚唐绝句‘以丽语写哀’之三昧。”

&esp;&esp;那书生转过身来，略显讶异：“不知二位是？”

&esp;&esp;黛玉盈盈一礼，按预先想好的说辞道：“小姓顾，这是家兄，不日将入贡院会考，今日来此散散心。”

她声音恬淡柔和，如春风拂耳，“闻得先生诗句，清丽中见风骨，实令人心折。”

&esp;&esp;汤显祖见这“兄妹”

二人皆气度不凡，男子温文尔雅，女子风姿绰约，心下已有几分好感，遂还礼道：“过奖了。不过是见景生情，信口胡诌罢了。”

&esp;&esp;懋修笑道：“先生过谦了。这‘一半春随残夜醉，却言明日是花朝’一句，既有惜春之意，又含超脱之怀，非寻常才智能及。”

&esp;&esp;三人便在梅树下畅谈起来，懋修听闻他就是临川才子，惊喜万分，连连拱手：“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esp;&esp;汤显祖本是个豁达之人，见这顾家兄妹谈吐不俗，引经据典如数家珍，不由越说越是投机。

&esp;&esp;微风过处，梅瓣簌簌而落，沾上衣襟发梢，带着冷冽清香。

&esp;&esp;“据说汤先生师从近溪先生罗汝芳？”

黛玉忽然问道，指尖轻轻拂去袖上落花。

&esp;&esp;汤显祖眼中一亮：“姑娘也知道吾师？”

&esp;&esp;“近溪先生，以身心大道为宗。”

黛玉微笑道，日光透过梅枝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其言曰大道只在自身，谓目视耳听、饮馔寝兴、酬答往来，乃至弹丸转动、肌肤痛痒，莫非道体发用流行。但具形骸，即备圣基，不假外求。”

&esp;&esp;汤显祖大为惊讶：“想不到姑娘也深谙吾师之理！以不学为学，以不虑为虑，一切任良知良能之本然。”

&esp;&esp;三人遂在观中石凳上坐下，从诗文谈到理学，又从理学论及戏曲，日光渐移，花影斜长。

&esp;&esp;昙阳子奉上清茶，见黛玉与汤才子一见如故，谈锋渐雄。想来她是没空见自己了，不觉摇头一笑，悄然离开。

&esp;&esp;黛玉捧盏轻啜，茶香清苦，回味却甘，恰如此刻得遇良友的心境。

&esp;&esp;“在下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汤显祖忽道。

&esp;&esp;“先生请讲。”

懋修颔首。

&esp;&esp;汤显祖目光微凝：“二位谈吐见识非凡，引经据典，通达古今，不似寻常人家。可是京城官宦子弟？”

&esp;&esp;黛玉与懋修对视一眼，心下俱是一惊。懋修忙笑道：“先生慧眼。家父确是在朝为官，只是职位低微，不足挂齿。我兄妹二人平日闭门读书，偶得闲暇出来走走罢了。”

&esp;&esp;汤显祖察言观色，知他们不愿多言，便也不再追问，转而论及《史记》、《庄子》，谈兴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