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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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第2页）

&esp;&esp;“自然。”

她点到即止，不再多言，离开了都察院值房。

&esp;&esp;万历六年九月初一，寅时刚过，紫禁城笼罩在深秋的晨霭中。奉天殿广场上，百官依序肃立，鸦雀无声。

&esp;&esp;十七岁的万历皇帝朱翊钧端坐龙椅，旒珠下的目光，尚带着几分少年稚气，却被十二章纹龙袍衬出十分威严。

&esp;&esp;“臣有本奏！”

左都御史林润手持玉笏出列，“今天下之事极蔽而大可虑者，莫甚于宗藩！”

&esp;&esp;百官骤然屏息，一上来就弹劾藩王，这可是风险极大的事。林润面无惧色地展开奏疏，朗声道：“山西存留米百五十二万石，宗室禄米需三百一十二万石；河南存留米八十四万石，禄米反需一百九十二万石！二省之粮全输，犹不足供禄米之半！”

&esp;&esp;万历微微前倾，旒珠碰撞声清晰可闻。珠帘之后的黛玉蹙眉凝视林润，悄悄为义兄捏了一把汗。

&esp;&esp;“更甚者！”

林润突然提高声调，指向殿外西南方向，“蜀中沃野，成都十一州县，王府占其七，军屯占其二，百姓仅得其一！周王府兼并土地，百姓田产子女尽入公室，民怨已极！”

&esp;&esp;殿外忽起秋风，万历攥住龙椅螭首，眉头紧锁，好似被人偷了家一样。

&esp;&esp;“臣请厉行宗室勋戚庄田世次递减之限！”

林润伏地叩首，额触金砖，“对逾额隐占者严加清丈，抗拒者按法治之！贪暴害民之强藩，当严惩以还财于民！”

&esp;&esp;万历帝探头问：“林御史所言，可有实证？”

&esp;&esp;“臣与户部、光禄寺核对过，账目确凿！”

林润猛然抬头，“亲王、郡王、将军、中尉岁支禄米八百七十万石，倍于京师岁供，溢于九边军饷！”

&esp;&esp;万历突然站起，旒珠剧烈晃动：“藩王竟富至此？”

少年天子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朕大婚在即，内帑空虚……”

&esp;&esp;宗人令急出列：“陛下！宗室之事当从长计……”

&esp;&esp;“拟旨！”

万历眼中迸出炽热光芒，“周王、蜀王等贪暴害民，即行抄家！抄没财产悉数解送内帑，充大婚之用！”

&esp;&esp;宗人令颤巍巍出列，笏板几乎握不稳，他无力对皇帝发难，只能将矛头对准左都御史。

&esp;&esp;“林润！尔这黄口竖子安知天家事！太祖封建诸王以屏藩帝室，龙子凤孙岂与黔首同列！”

宗人令突然剧烈咳嗽，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esp;&esp;他以笏指林润怒斥：“说什么禄米八百万石？各府宗室丁口繁茂，陛下仁德广被，方使天潢贵胄免于饥寒！尔竟敢妄议削藩！”

&esp;&esp;宗人令突然朝御座叩首：“陛下！此獠分明要动摇太祖成法，离间天家骨肉啊！”

&esp;&esp;他老泪纵横捶地道，“老臣侍奉三朝，眼见亲王们岁末连貂裘都典当了换米……如今竟要被说成富可敌国！”

他猛地抬头瞪视林润：“尔这般构陷宗亲，莫非是想学汉之晁错，酿七国之祸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