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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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第1页）

&esp;&esp;6、谈迁《枣林杂俎》万历初，江陵张文忠票簿，岁积寸许，旨极简切。嘉善钱塞庵史官时特汇录之，后入相，颇得其力。（万历时期张居正留下的票拟言语简练切中要害，东林党人钱士升就靠着学习张居正的票拟，掌握了内阁事务，足见张居正是有多牛了。）

&esp;&esp;生死博弈

&esp;&esp;嘉靖二十七年二月的京师，春寒料峭，北风刮在紧闭的窗棂上，簌簌作响。书房内却暖意融融，茶香氤氲，龙井的清香混合着张居正身上清冽的气息，让黛玉心安神定。

&esp;&esp;一副榧木棋枰横陈榻上，黑白二色云子，光润如玉。

&esp;&esp;张居正一身素青直裰，身形挺拔如松，指尖拈起一枚黑子，并未落下，只悬在棋枰上空。

&esp;&esp;烛光映着他年轻清俊的面容，眉目如画，唇色在暖光下透出一点薄红，眼神却沉静如深潭。

&esp;&esp;“黛玉，”

他唤了妻子的名，声音中饱含忧虑，“曾铣的《请复河套疏》已抵通政司，陈述复套的十八项事宜，在第四次廷议上，夏阁老定会附议。”

&esp;&esp;“夏阁老三逐三还，已失圣心久已，自然希望建立边功，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黛玉素手执白，闻言指尖白子轻轻点在“三三”

星位，发出清脆一响。

&esp;&esp;她抬眸，眼波清澈明净，似能洞穿迷雾：“可是时机未到，此局凶险，严嵩蛰伏已久，等的便是夏阁老与曾将军入彀。河套乃饵，饵下藏钩。”

&esp;&esp;张居正指尖黑子终于落下，一声脆响，稳稳占据“天元”

，气势磅礴，如大军压境。

&esp;&esp;“饵肥钩利。然而圣意飘摇，求仙问道之心日炽，岂真愿耗巨资于一隅？再者言国库空虚，太仓银不足百万，何以支撑十万大军远征、筑城、屯垦？”

&esp;&esp;他顿住，目光锐利如刀锋，点在边角的一子上，“而况，曾铣与苏纲大人过从甚密，苏纲又是夏阁老的岳父，彼此关系密切，嫌疑难解，简直授人以柄！严嵩只需放出那条诏狱里的疯狗，攀咬苏纲行贿夏言，以求隐瞒败绩、促成复套来骗取战功，便是死局！”

&esp;&esp;黛玉凝视棋盘，白子看似被黑棋分割包围，陷入重围，但几处落点坚韧，隐隐成呼应之势。

&esp;&esp;她取一白子，点在张居正黑棋攻势最盛的“断点”

上，“你所说的疯狗，可是指因畏敌贪墨，被曾将军弹劾下狱的仇鸾？”

&esp;&esp;“正是此獠！”

张居正眼中寒芒一闪，“其人以庸暴之资，叨非常之宠。御寇束手无策，冒功怯战。严嵩欲扳倒老师，必用此刀。我闻行人司行人鄢懋卿，近日频访诏狱。”

&esp;&esp;他指尖一枚黑子，带着千钧之力，“啪”

地一声重重敲在棋盘左下角的空位上，“严嵩老贼，这是要借鄢懋卿之手，喂饱仇鸾，磨利此刀了！”

&esp;&esp;黛玉目光随那黑子一跳，秀眉微蹙：“陆炳执掌诏狱，疯狗在他手中。可此人……”

她未尽之言，夫妻二人心照不宣。陆炳与严嵩交好，与夏言有隙，且心思九曲回肠，正邪两赋。

&esp;&esp;“不如我去找阿绎从旁协助？”

黛玉试探着问。

&esp;&esp;“别去找他……阿绎年将及冠，仍不肯成婚，早跟陆炳闹翻了，他根本不在陆府住。”

张居正摇了摇头，心中犹有一丝后怕。虽说他们与陆家父子的关系，表面看是恢复了正常，可是个中龃龉，尚未全解。

&esp;&esp;陆绎为什么不成亲，张居正心知肚明，却不敢对黛玉分说清楚。

&esp;&esp;他伸出手，越过棋盘，指尖带着薄茧，轻轻抚过黛玉微蹙的眉心，眼神深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不怕，大不了我去夏阁老府上，再死劝他一回。”

&esp;&esp;黛玉叹了口气道：“严嵩要扳倒夏言，即便他不再支持收复河套，也会让仇鸾攀咬其他罪证。想要解此生死劫，唯有先劝服陆炳，不要被严嵩蛊惑才行。我事我来办，我是陆家三千金的老师，阿绎的母亲张夫人，又视我为救命恩人。

&esp;&esp;而况陆炳受嘉靖帝影响，不得不常常服食御赐的金丹，他不比嘉靖帝体虚气弱，陆炳本就是壮年体健之人，再服食强补之药，必然时常有火燥焚身之苦。难怪史载其长身火色，这并非天赋异禀，而是丹毒深种之状。

&esp;&esp;李时珍配的药再好，陆炳断不了丹药，也不能根除毒素。“她凝视张居正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还记得当年开封驿站，你一拳打中的那个李可大么？”

&esp;&esp;张居正眸光一闪，想起那年为救母亲而“拐走黛玉”

的鲁莽少年，疑惑道：“他能解丹毒？”

&esp;&esp;“李可大已被招入太医院，授修职郎。听李时珍说，他极擅用银针催吐拔毒，见效快。”

黛玉将温软的掌心覆在丈夫手背上，语气坚定：“如果李可大愿意教我这套针法。学成之后，我便去陆府求陆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