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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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第2页）

&esp;&esp;黛玉立刻取了石青和钛白二色的颜料，兑水调配，提起狼毫勾线笔，在熟宣上画了起来，而后慢慢着色，精修细改，渐渐完工。

&esp;&esp;张居正看了画上仙妖莫辨的美人，心念电转，蹙眉道：“你该不会是想……”

&esp;&esp;“普通人肯定是劝不动皇帝的，但是夜里幻化人形的猫仙霜眉，肯定可以。”

黛玉搁下笔，徐徐吐了一口气，“我想扮成这样的猫仙，去劝谏皇帝，大明阴阳愆和，灾异屡作，当释放宫女三千，以示修德应天。”

&esp;&esp;她不可能对那些受苦受难的宫人无动于衷，嘉靖帝又迷信鬼神之人，宁肯相信妖道，也不相信贤臣。

&esp;&esp;那不如就装扮成猫仙，预言七月初一的日食之异，迫使他释放年幼宫女，体恤奴婢，不要听信妖道谗言，更不要做伤天害理，虐待他人的事。

&esp;&esp;陆绎对这个大胆而奇崛的想法吓到了，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esp;&esp;“我不同意。”

张居正却沉着脸，明确表示了反对：“此事一经暴露，你会很危险，欺君是重罪，陆家也会因此受牵连。而况你擅入后宫，若君王将你视作了宫妃……”

一想到那种可怕的事，他攥紧了拳头，神色愤怒，脸色惨白。

&esp;&esp;那就无法回头了……

&esp;&esp;黛玉动作顿住，她还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

&esp;&esp;三人沉默了许久，最后黛玉开口道：“我还是想试一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皇帝继续残害百姓了。”

&esp;&esp;张居正无奈地闭上眼，转过身去。

&esp;&esp;陆绎到并不觉得会有什么危险，只是从实际出发，指着黛玉画上奇异的衣裙道：“这件衣裳毛绒绒的，又繁复至极，简直天上有地下无，要怎么找？”

&esp;&esp;黛玉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勾画，一一说明：“头饰用藤花编作月牙冠，缀以白藤花，花心用珍珠贝母，冠侧用玉簪花，猫耳用白色兔绒捻成绒毛胎，再混入蒲公英塑成耳形。

&esp;&esp;耳根处暗藏铜丝，可随步履微颤如真。双眉就用碾碎的珍珠粉调树胶描画，眼下贴玉兰花萼，鼻尖扫云母粉掩饰，这样也认不出是人。至于衣裙，用生丝、莲瓣、孔雀羽就可以。”

&esp;&esp;她一气说完，又对陆绎说：“这些东西也不能在市面上买，以免留下痕迹，要在一个月内慢慢采集。最后由我和晴雯亲自缝制。”

&esp;&esp;陆绎望向黛玉艳若芙蓉的面颊，眸光中闪动着钦敬又爱慕的光，点了点头道：“交给我吧，我全力配合你。”

&esp;&esp;“谢谢你，阿绎！”

黛玉感激道。

&esp;&esp;张居正什么都没有说，推门出去了。

&esp;&esp;黛玉眼眸微垂，只看向画中清纯妖艳的猫仙，没有回头看他。

&esp;&esp;待她与陆绎谈妥细节，记下所有原料后，那张画就被烧了。

&esp;&esp;二人回到清风簌簌的廊下，张居正仍坐在那里默不作声地品茶。

&esp;&esp;“方才内侍说，霜眉不见了。”

张居正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得像无风的池水。

&esp;&esp;“那可是皇帝的宝贝，陆三少还不快去找？若是弄丢了，可是会有大麻烦的。莫非真变成猫仙跑了？”

他抬眼看向陆绎，眼神坦荡。

&esp;&esp;陆绎手中轻摇的扇子一顿，脸色暗了下去，随即爽朗一笑：“哪能寻不着！霜眉脖子上挂着金铃铛，会响的嘛！等着，我去去就回！”

&esp;&esp;他利落地起身，袍摆拂过空晃的躺椅边缘，眼神飞快地在黛玉身上又溜了一圈，没看到芙蓉玉簟和鲛绡纱，疑惑道：“我送的节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