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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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2页）

&esp;&esp;要想查处贪腐官员，必要有物证、书证、口供、赃银。张居正每天改换行装，在河运官吏经常出没的地方闲坐听音，渐渐听出门道来。

&esp;&esp;他们坐在一起，别的都不谈，只谈“瘦马”

相关，满嘴什么“缠头金”

、“梳拢钱”

、“脂粉钱”

、“牙婆老鸨”

、“驵侩阎王”

、“谁来站关”

、“谁做流莺”

、“胭脂帐怎么平”

之类的话。

&esp;&esp;看似在谈风月谈养瘦马，可看他们烦闷愁恼的表情，不像是评花问柳的享乐，而是近似于争吵，像是分赃不均，在推诿扯皮一样。

&esp;&esp;“我不管你们缠头金怎么付，我手里的胭脂帐得抹平了！不然家主婆可怎么糊弄过去。”

&esp;&esp;“京中那位做驵侩的小阎王，也抽头太多了，还有几个脂粉钱，能漏在咱们手里。”

&esp;&esp;“原本做个站关，迎来送往就好，谁知那个愣头青的艄公进来搅局，若这窟窿填不上，就只能打发到别处当流莺了。”

&esp;&esp;“说到底还是老鸨太黑心，养瘦马多少花点本钱，饿瘦一点儿就行了，草根撅一半嘛，怎么能撅八成，一个人占了万两银子，把十万马都饿死了，谁来伺候人呢？”

&esp;&esp;“那个狡猾的赵牙婆，抢了艄公的竹篙，自己撑船走了，明年就是人上人了，留下一堆烂账要我们补亏空，还补个球！”

&esp;&esp;“没梳拢钱补什么补，大不了改换年月身契，就说尚未及笄，实在不能上供服侍，不就完了。”

&esp;&esp;“我可听说赵牙婆家里，可是薅了不少好家伙，做了雅楠千工拔步床。也不知上头能睡几个瘦马……”

&esp;&esp;“羡慕嫉妒有个屁用，谁让你没认个阎王做干爹呢！”

&esp;&esp;张居正暗中记下他们的话语，回去后写在纸上，反复琢磨。

&esp;&esp;忽然想到这个“愣头青艄公”

会不会指的是自己，赵牙婆就是赵文华。他的意外介入，虽然及时解决了民怨问题，但是也间接暴露了司职官员贪污渎职的行径。

&esp;&esp;赵文华更是抢了自己的文稿，上京找严尚书父子表功了。那他们嘴里的大小阎王，就是严嵩父子了。

&esp;&esp;张居正推导了许久，大胆猜测，他们的对话中隐藏了不少有用信息。

&esp;&esp;牙婆是指介绍买从中牟利的人，赵文华作为工部员外郎负责工料调配监督，完全有可能监守自盗，将大木工料截流自用。

&esp;&esp;那个千工拔步床就是物证了，千工即是指千日工时。说明至少在三年前，赵文华就开始染指工部营造的工料，除了显陵、还有其他皇宫内院的殿阁项目。

&esp;&esp;驵侩之徒泛指经纪人，指向了在京中的严世藩，他的主要盘剥对象是这些贪官，从他们贪污的银钱中抽头。而后提供庇佑，很可能是通过钳制言官的弹劾渠道。

&esp;&esp;“撅草”

是暗自克扣服役百姓的银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