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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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esp;&esp;只见少年合上书本，沉心细思，夜风穿廊而来，吹起他柔蓝棉袍的一角，腰间五色丝绦与炭盆中火舌纠缠，若即若离。

&esp;&esp;思虑定，张居正拱手答道：“张学士刚毅果决，力革积弊，实社稷栋梁，非阿谀之徒。

&esp;&esp;他在朝堂整饬纲纪，夺宦官权柄。在地方抑豪强兴文教，清勋戚庄田。

&esp;&esp;张学士一心奉公，慷慨任事，不避嫌怨。为吾辈之榜样，居正若为官，必承其脉而光大之。”

&esp;&esp;“好，当为小友这份丹心，浮一大白。”

顾璘提起锡壶，亲自为张居正斟了一杯，“你不必多饮，浅尝一口吧。”

&esp;&esp;清泠泠的酒水，注入小酒盅中，晃出绿蚁浮沫。

&esp;&esp;四围遍悬的纱灯轻轻摇曳，光影流溢间，照得少年白如新雪的侧颜，潋滟生辉。

&esp;&esp;红唇衔住酒盅，脖子一扬，冷凉微辣的酒冲入喉中，陌生的爽劲，刺激着喉管，迫使他眼角飞红，强忍了一阵，才压抑住了咳嗽之意。

&esp;&esp;“好！”

顾璘抚掌一笑。

&esp;&esp;灯火烟光，在少年眉目间流转，映着俊颜绯红，恍若朝霞流照，教人挪不开眼。

&esp;&esp;他带着一丝朦胧醉意，偏头向她眉眼含笑，尽显醉眼看花的幽慵。

&esp;&esp;那有情若笑的眼眸，让黛玉一时恍然，心头隐隐泛起一缕惆怅，梦呓似地低喃：“宝玉，别喝冷酒……”

&esp;&esp;张居正眼睫一闪，笑意微凝，又很快敛起眸中的疑惑，仿若未闻一般，继续与顾璘谈笑。

&esp;&esp;转眼到了二更天，刘嬷嬷端了热腾腾的福寿汤上来。

&esp;&esp;里头有红枣、建莲、荸荠、野菱四样，合而煮之，取意“洪福齐天”

。

&esp;&esp;黛玉端起缠枝莲纹碗，用银汤匙舀了一口浅尝，不由蹙眉，也不知刘嬷嬷加了多少糖，甜到牙疼。

&esp;&esp;顾璘却很嗜甜，吃得开怀，又劝她多吃一点，好迎春接福。

&esp;&esp;所以不能不吃，黛玉只得慢慢舀来慢慢抿，时不时抬头与表舅说话，低下头来又隐隐皱眉咋舌，眼角余光瞥向他脚下的漱盂。

&esp;&esp;嗯，手臂短了点，不太好折进去……

&esp;&esp;又听到张居正问：“顾大人，您可知明年戊戌科会试主考官是哪位大人？”

&esp;&esp;顾璘捻须思忖道：“这个陛下还未拟定，我想也许是未斋公吧。他是弘治十八年的状元，虽与我是乡谊，同姓却不同宗，平素也没有往来。

&esp;&esp;话说来，顾未斋在翰林院做掌院学士那会子，却是林姐儿父亲的座师呢！”

&esp;&esp;“嗯？”

黛玉将碗搁在桌上，疑惑道：“真的么？未斋公莫非就是顾鼎臣！”

&esp;&esp;顾璘出身金陵望族人家，顾鼎臣却是商人的妾生子，身份有别，因此二人虽是同乡，但交际圈子、仕途轨迹全然不同。

&esp;&esp;“正是他呢！”

顾璘剑指点在了圈椅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