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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来,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恭敬而疏离。
枝挽一上车便闭上了眼。
她靠在蜀锦垫上,将头偏向一侧,整个人缩进那堆柔软的织物里。
上个世界的疲惫似乎还没有褪去,她累的很。
马车缓缓驶出公主府。
谢青词坐在角落里,等待着她像往常一样开口。
无外乎是使唤他倒茶捶腿,让他做那些他不愿做却不得不做的事。
或者更过分些,用那些刻薄的话刺他,看他难堪,她就会更开心。
可半天过去,她什么都没说。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谢青词又等了半盏茶,对面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他终于看向对面。
枝挽靠在软垫上,已经睡着了。
她的呼吸均匀,胸膛微微起伏,睫毛安静地垂着。
那张脸在正红色衣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
殷红的嘴唇微张,没有平日里那些刻薄的话从里面出来,那两片唇看起来竟是柔软的,甚至带着一点无辜的弧度。
谢青词怔了一下。
他以往觉得她肮脏,从不正眼看她。
每次她召见他,他都低头盯着地面的金砖,将时间一分一秒的熬过去。
以至于这么久了,他脑子里模模糊糊只记得殿里呛人的香,和她永远难听的话。
平日里被骄纵和戾气充斥的长公主,此刻竟显得柔和,显出与她身份相符的、养尊处优的精致。
谢青词不免觉得讽刺。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女子,竟是一个无心的狠毒角色?
马车继续往前,枝挽在睡梦中微微皱了一下眉,像是梦见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她的身子几乎要滑下靠垫。
谢青词犹豫了一瞬,伸出手将那个滑落的靠垫轻轻推了回去。
他控制的很好,保证手指不会碰到她。
做完这件事,他便收回手。
不是因为他怕长公主滑下去,而是他知道,如果他不这么做,她醒来定要责罚他。
而她惩罚他的招数……
谢青词抿住下唇,不再看枝挽。
再有一张漂亮无辜的脸,也难以掩盖她内心的丑陋。
另一辆马车里,还有一个少年。
他叫昭宁,是枝挽亲自从新送来的那一批人里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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