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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不听呢?
站在丹墀之上,那个浑身血污的男人,现在是大秦的君主。
尽管袍服被气浪撕裂,脸色惨白如纸,可他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更何况,此刻他身边站的是大将军李硕,以及那四面八方现在是属于他子婴的大秦将士。
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沉的光,阵列森严,步卒、弓手、戟阵已在丹墀下方的神道两侧铺展开来,每一张弩机都上好了弦,每一双眼睛都盯死了场中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
而那个“活阎王”
严闾,刚刚已经身异处,尸身被爆炸撕裂,残肢与破碎的甲胄一起埋在了斋宫坍塌的瓦砾余烬中,连一根完整的指骨都找不到了。
黑衣禁军中本来还有一些严闾的亲信想要反抗。
但李硕也只是一挥手,便有人的长刀直接砍了出去。
刀锋切过颈骨的闷响和血管崩裂的噗嗤声混在一起,数百个身影在片刻之间被砍翻,一个接一个,一排接一排。
鲜血在丹墀的青石地面上铺开,染红了骊山的黄土。
在如此血腥中,谁敢不降?谁敢不听?
长戟哗啦啦地倒了一地,甲胄碰撞着甲胄,膝盖砸着青石,那些黑衣禁军终于也收起了狂妄,所有人的额头都紧贴着混着血和泥水的地面,再没有一个人敢抬起头来。
如今的大秦,是子婴的了。
骊山的风从封土堆上灌下来,卷着斋宫残骸的焦糊气息,或许还有那黄土深处千年不散的魂魄怨念,在这一刻全都呼啸而过。
子婴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都忍不住在心里想:果然,始皇说得对。
哪一个君王不是用累累白骨堆就出来的宝座?
将命运攥在自己手中之后,才能体会到踏实的感觉。
不过,这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短到子婴甚至还没能将那一闪而过的满足感在心头暖热,山林之中便又响起了动静。
那不是风吹枯枝的声响,而是由远及近压过来的马蹄声。
很快,从松林掩映的山道转弯处冲出一骑。
马是枣红马,四蹄皆黑,鬃毛在冬日的薄阳下泛着缎子般的红光。
马上坐着一个中年人,不怒自威,身形魁梧,眼眸在日光下闪着一种近乎狂喜的亮光。
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斋宫前这一片狼藉……然后,笑了。
他身后,一面接一面的大旗正从松林中鱼贯而出,被骊山的朔风吹得呼呼翻卷。
旗帜是漆黑的,上面赫然绣着一个大字——“刘”
。
“啊啊啊……是刘邦!”
“天哪,他什么时候打过来的?武关呢?函谷关呢?”
“啊啊啊啊……”
丹墀上下,方才还伏地跪拜的大秦官员们,在看见那面“刘”
字大旗从松林中翻卷而出的那一刻,刚刚所有在新君面前摆出来的忠诚姿态,全都在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有人膝行着往后退,有人左右顾盼,想找寻一条能逃走的路,有人干脆瘫软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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