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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甘泉宫。
他跑得太急,脚下绊到门槛,整个人栽出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出沉闷的一声响。
可他顾不上疼,爬起来接着跑,跌跌撞撞,朝着医署的方向跑去。
门外的寺人们也吓坏了。有人愣在原地,脸白得像纸;有人转身就跑,去给赵高报信;有人两腿软,扶着廊柱才勉强站住,浑身都在抖。
黑衣禁军也有些怔,但依然还是守住了甘泉宫里里外外,没有动。
一直跪在甘泉宫殿内的那些女人们最先冲了进来的。
她们哭喊着,尖叫着,披头散地涌进寝殿。素镐的衣袍在地上拖曳,钗环散落,脚步凌乱。有人一进门就开始嚎,那哭声尖利刺耳;有人扑到胡亥身边,伸出手要把他从阿绾怀里扯出来。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是你!是你这个贱婢!你做了什么!”
“你要害死殿下!你这个贱人!”
她们的手抓过来,指甲尖利,掐在阿绾的胳膊上、肩上、背上。有人扯她的头,那一把揪得太狠,阿绾只觉得头皮都要被撕裂。有人撕她的衣裳,麻布“刺啦”
一声裂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阿绾死死抱着胡亥,不肯松手。
胡亥蜷在她怀里,浑身冷汗淋淋,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
他的手攥着她的手指,攥得那样紧,紧得骨头都在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尽全力。
“殿……殿下……别……”
阿绾的声音断断续续,她被扯得东倒西歪,却始终没有让胡亥从她怀里滑落。她的髻早已散乱,长披散下来,被那些夫人的手揪得生疼。她的衣衫被撕破,肩上、背上全是抓痕,火辣辣地疼。
可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怀里那个人。
她知道不能动。
医官还没来,不知道胡亥是什么病症。万一挪动了,加重了,那可怎么办?
那些夫人的手还在撕扯她。有人掐她的腰,有人拧她的胳膊,有人扯着她的头往后拽,想把她从胡亥身边拖开。
阿绾疼得眼泪都飚出来了,可她只是咬牙忍着,一遍遍地喊:
“快去叫医官!快去!别碰殿下!都退下!都给我退下!”
她的声音沙哑,却拼尽了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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