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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大营内,日常巡夜的甲士们已披上了棕榈编织的蓑衣,在越滂沱的雨幕中按照按既定的路线穿行。
他们手持的长戟与佩剑在雨水中泛着幽光,脚步踏在泥泞地面上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
火把以浸过松脂的麻布层层裹缠,在风雨中依然能够顽强的燃烧着,将甲士们的身影显衬得更加神秘和英武。
更何况,目前始皇正在骊山大营之中,他们必然是高度戒备,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防止任何事情的生,也在有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能够赶到。
离开义庄后,蒙挚的本意是想带着阿绾回始皇居住的大营,但因为忽然落了大雨,他就扯着阿绾的衣袖,找到了附近一处存放防洪沙袋,四面通透的木亭子,暂时避雨。
亭子低矮,檐下勉强容得下他们两个。
一队巡夜甲士踏着泥水走近,蓑衣铠甲哗哗作响。
蒙挚面色沉肃,径直迎了上去。
他一身禁军将军的玄甲,即便在暗夜雨幕中也自有威仪,甲士们虽未必识得他的面容,却认得这甲胄制式与气度,当即纷纷驻足行礼。
蒙挚也没有多言,只是伸手从为的甲士手中取过一支火把。
动作间,雨水自他腕甲淌落。
他转身点燃了木亭子廊柱上悬着的旧油盏后,又将火把还了回去。
不过,那昏黄光晕亮起的时候,驱散了这里那股子浓重的黑暗与潮气,在雨夜之中总算有了一丝温暖之意。
为的什长认出了蒙挚,抱拳行礼:“蒙将军,可需蓑衣?属下可即刻取来,或者您若不嫌弃,可先穿属下这件。”
“不必。”
蒙挚摆手,目光仍落在越密集的雨线上。
什长看了蜷缩在一旁的阿绾一眼,也仅仅是略微迟疑一瞬,又继续说道:“这半个月来,午后或夜里常起这等急雨。将军或可稍候片刻,雨势往往便会转小。”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些谨慎的提醒,“只是……若遇电闪雷鸣,切记莫在树下或高敞处躲避。前些时日那些遭雷击的刑徒和田溪校尉……便是在那般天气里出的事。”
雨水敲打着屋顶木板,噼啪作响,油盏的火苗轻轻晃动。
这一刻,真的越冷了起来。
阿绾都忍不住环抱住了自己,湿透的曲裾紧贴着肌肤,寒意透过布料往骨缝里钻,冷得她微微颤。
原本厚实的衣料浸水后变得沉重而服帖,不经意间隐约勾勒出少女青涩却渐显玲珑的身形轮廓。
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几分不自在,悄悄抬眼,却见蒙挚的目光早已移向别处,只留下紧绷的侧脸线条。
不过,也就是一瞬,蒙挚还是转向了那名什长,又开口道:“把你的蓑衣给我。”
什长立即会意,利落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棕蓑,双手递过。
蒙挚接过,转身便披在阿绾肩上。
粗糙的蓑草带着潮湿的水汽和陌生甲士的汗尘气息,却也隔绝了冰冷的雨水,传来些许暖意。
“你且去再找一件蓑衣穿上,莫要受寒。”
蒙挚朝甲士们摆手。“其他人,继续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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