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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风雪映红箸（第2页）

他转头看了阿绾一眼，冷声道：“还不快滚进来！”

阿绾望了望大开的大将军府门，迟疑片刻，侧身对阿黄低语：“多谢相送，我该随将军进去了。改日定为你好好梳个头，可好？”

阿黄正痴痴地望着蒙挚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敬。听得阿绾此言，他连连点头：“好！”

“记住，我叫阿绾，在咸阳城外禁军尚司当值。”

见他这般懵懂模样，阿绾忍不住又叮嘱道，“回去时走慢些，莫再摔着了。这般天气，切记莫让伤口沾水。”

“晓得了。”

阿黄憨憨应道。

此时蒙挚已行至府门内，见阿绾仍未跟上，倏然回身投来一瞥。

那眼神犹如冰刀，吓得阿绾再不敢耽搁，拎起裙摆疾步向前。

沉重的府门正在缓缓闭合，她侧身闪入的刹那，听得身后“轰隆”

一声巨响，铜钉大门严丝合缝地关上，将漫天风雪隔绝在外。

大将军府内积雪早已清扫一空，青石地板上只余些许未干的水痕。明日便是蒙恬大将军的生辰宴，府中上下皆在忙碌——甲士们悬挂彩绸，仆役擦拭廊柱，管事核对着源源运进的食材，一派繁忙景象。

阿绾背着沉重的工具箱，亦步亦趋地跟在蒙挚身后。箱子实在是太沉了，让她不得不弯下腰身，每一步都走得颇为艰难。

“箱中装了何物？“蒙挚忽然停步转身，“往日不见你这般吃力。“

“添了三捆编用的麻绳。“阿绾小声应答，额角已渗出细汗。

此时二人已步入正厅，暖意扑面而来。

蒙挚解下沾雪的大氅交给侍从，接过热麻巾拭面。

待他整理完毕，才追问：“麻绳如何用在髻上？“

“可编入丝间，令量显得丰盈......“阿绾垂解释，“许多人量稀疏，此法最是实用......“

“倒是个巧思。“蒙挚颔，目光忽然凝在她间，“你的木簪呢？怎的用着筷箸？“

阿绾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竹筷，讪讪道：“方才楚国质子急着入宫，偏又寻不到合适的簪，便暂借了去......“

“胡闹。“蒙挚眉头紧锁，“女子簪岂可随意赠人？“

“事急从权......“阿绾想起吉良顶着一根筷箸面圣的滑稽场面，不禁莞尔，“总不能让他戴着筷箸就这般入宫......也挺不好的……“

见她竟还笑得出来，蒙挚面色更沉。

刚好此时有仆役捧着明日宴席要用的崭新碗筷经过，他随手从托盘中取出一支朱漆红箸，递到阿绾面前：

“戴这个。“

那支朱漆红箸在蒙挚指间格外醒目，吓得阿绾不敢伸手去接。

“怎么？“蒙挚又从托盘中取出一支，“既取一支，自然要成双。“

阿绾愈惶恐，声音细若游丝：“将军，这是明日寿宴的器皿，件件都有定数。小人这般身份......实在不敢僭越。“

“有何不可？“蒙挚神色稍霁，目光掠过她间那根朴素的竹筷，轻叹道，“你若戴着这个出现在宾客面前，才是真折了蒙家的颜面。难道要让人以为，我们蒙家已经窘迫到要让匠人簪箸示人了？“

他将两支红箸并置掌心，在略显昏暗的厅堂内，那朱漆表面竟流转着一层莹润的暗光，显然并非寻常器物。

阿绾尚在迟疑间，蒙挚已抬手取下她间那根朴素的竹筷。只见他指尖轻转，一支红箸已稳稳插入髻——不偏不倚，正是原先簪的位置。那抹朱红恰如其分地点缀在乌间，衬得她素净的小脸愈清丽，平添几分难得的光彩。

他端详片刻，又将另一支红箸递到她手中：“收好。“

动作间，他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耳垂，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