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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郎中摇摇头,叹道。
宋扬不以为然,回答道:“这不是固执,而是我分析了现在这种情况,倘若我就此退去,往后只会更加艰难,君不见当年诸葛孔明北伐中原,占了先机却仍是失了战局,此后六出祁山,均是徒劳,现在也是这样,且不说我先前所言,我在本地无人无钱,后继乏力,就说你们这里因为此事,之后势必会对我严防死守,反而是在他们都以为我已经逃走的情况下,我再突然袭击,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
王郎中听宋扬分析得头头是道,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但他依然觉得此事太过冒险,他太了解自家的这帮族人了,或者说到哪里都一样,绝对不会让人抢走族中媳妇的。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你就是读书读傻了吧,什么诸葛孔明都出来了,以为自己是什么能上史书的大英雄了?”
王郎中忍不住骂道。
宋扬听着王郎中的骂声,又是笑了笑:“骂得好,你别说,以前家里人也总说我读书读傻了,功名又考不上,一事无成,到头来,我连我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至少还活着不是吗?可能日子过得比不上你们南方,但活着就不错了。”
王郎中叹道。
火折子的微弱火光在宋扬的脸上晃动,他摇摇头道:“有朝一日,你的女儿想回家,你会接她回来吗?”
王郎中沉默不语,外面的风雪声愈凶猛,仿佛是来自山中的野兽在肆意咆哮。
……
宋扬的伤势不算重,又有王郎中的伤药,没几日就能活动自如,外面的雪下得比以前小了不少,而县里百姓也不再像前两日那样紧张,毕竟都以为宋扬已经逃出长阳县了。
这也就是宋扬认为的好时机,他没有再知会王郎中,而是趁着没什么人的深夜,偷偷藏在了王庆家外面,他不能在白天行动,那样必然会被人察觉,虽然天寒地冻,但是只要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女儿,他便觉得无所畏惧了。
雪下了一夜,不大,但也几乎把他掩埋起来,要不是有王郎中送的厚衣裳,他可能已经冻死在今夜。
天蒙蒙亮时,王庆家中有了动静,一道消瘦的人影从屋中出来,她衣衫破旧,形容憔悴,提着木桶开始干活,只是依然不适应这些粗活,险些让自己摔倒。
宋扬躲在暗处注视着干活的女子,当女子转过身来,看到那张记忆中的脸庞时,他感觉眼前蒙上了一层雾气,这一路而来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得偿所愿。
终于可以,接女儿回家了。
阿爷,来接你回家……
宋扬擦了擦眼泪,起身便要呼唤女儿的名字,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突然感觉到后脑勺遭到了重击,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他想要继续向前走,可是身上已经没有一点力气。
“还是阿娘聪明,让我们这两天小心,居然真敢来啊。”
“别废话了,赶紧动手!”
宋扬倒在雪地里,眼睛却还是一直盯着远处那屋前正在干活的女子,他的呼吸还没有吐出来,又是一锄头砸在了他的脑袋上,这一回,眼前颜色尽是血红。
他再也喊不出声音来了,大雪掺杂着血水,锄头一下又一下地砸过来。
正在院落里干活的宋姑似乎听到了什么细碎的声音,她回过头来,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大雪落在她的脸庞上,麻木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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