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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就快亮了。
那侵入骨髓的疲惫与寒意,却仿佛永无止境。
城市边缘,一座在战火中崩塌废弃的中央广场。
昔日洁白的女神雕像断成数截,横亘在干涸的喷泉池底,仿佛神明陨落的骸骨。
卫宫玄就坐在这片废墟的边缘,背靠着一截断裂的罗马柱。
黎明前最深沉的靛蓝色天幕下,他的身影单薄得像一道随时会消散的影子。
他的左眼紧闭,一道狰狞的血痕从眼角一直划到太阳穴,那里的视野已是一片永恒的黑暗。
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血腥气,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沉重而痛苦的嘶鸣。
连续承受三位英灵,尤其是库·丘林那被“圣骸之缚”
扭曲的狂化记忆,代价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惨烈。
他的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干。
在他的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已经彻底裂开的水晶挂坠。
这是伊莉雅在城堡时,硬塞给他的护身符,此刻,它也因承受了过载的魔力而走到了终点,仅剩的一丝微光在晨风中明灭不定。
卫宫玄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手背上。
那枚由无数英灵残魂汇聚而成的“伪令咒”
,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边缘正在化作点点光屑,不断溃散。
“再召一次……可能就真的醒不来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但他知道,别无选择。
千代田理央的锁链虽然崩解,但其核心,那寄生在地脉深处的诅咒源头还未彻底焚毁。
放任不管,它迟早会像一颗毒瘤,污染整个冬木市的地脉。
他必须做那个潜入深渊,与毒瘤同归于尽的人。
就在他凝聚起最后一丝意志,准备燃烧灵魂,发动最后一次“英灵共鸣”
潜入地脉时——
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从广场的另一端传来,由远及近,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卫宫玄猛地抬头,那只尚存光明的右眼剧烈收缩。
远坂凛。
她赤着双脚,白皙的脚踝上沾满了泥泞与血污。
那身她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红色外套,此刻衣角被撕裂,裙摆上尽是奔跑时溅上的污渍。
她那头标志性的双马尾早已散乱,几缕湿透的黑发紧贴在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
她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凛已经疯了一般冲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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