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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响,玄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泥泞之中。
暴雨冲刷着他脸上混杂的血污与泥水,断裂的龙角碎片锋利如刀,割破了他的掌心,无声地滑落,砸进积水里,晕开一圈淡红色的涟漪。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滚烫的刀片,肺腑灼烧,四肢百骸都仿佛被碾碎重组。
怀中的少女,间桐樱,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皮肤下那些原本如毒蛇般狰狞游走的虫印,却奇迹般地停止了扩散,黯淡下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
脑海中,赫尔墨斯之眼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只剩下最后一道断续的残响:“警告……兽类同步率……已回落至72%……威胁等级临时下调……建议……立即隐蔽……”
声音戛然而止,这件神秘的概念武装似乎也因刚才的超负荷运转而陷入了沉寂。
“隐蔽?”
玄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他用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断念之刃当作拐杖,艰难地撑起身体。
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拖曳出一条黏稠的血痕,很快被雨水冲散。
原初之核的逆向爆发,那股足以弑神的力量,此刻正反噬着他的躯体,将他的经络撕扯得支离破碎。
更痛苦的是精神层面。
七位强大英灵的残存记忆,如同七个狂暴的幽魂,在他识海中轮番冲撞、咆哮。
“蠢货!你本可以吞噬我们,借由这份力量一步登神!为何要在最后关头拒绝!”
“成神?成为你们那样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东西?”
玄低声回应着脑中的嘶吼,声音沙哑得如同破裂的风箱,“老子……不想变成他们所害怕的,那种怪物。”
他的身影踉跄,最终彻底消失在巷口深不见底的阴影之中。
废弃教堂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石灰的粉尘。
玄小心翼翼地将樱安置在早已坍塌的祭坛残骸上,然后撕下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胡乱地包扎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裂口。
伤口上残留的黑暗力量仍在侵蚀,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从怀中摸出最后一张符纸,这是老周留给他的遗物,一张画着繁复朱砂符文的驱虫符。
指尖颤抖着,好几次才成功将其点燃。
一簇微弱的豆大火焰升起,在这片黑暗中顽强地燃烧,散发出淡淡的檀香,驱散了些许阴冷。
就在此时,祭坛上的樱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呢喃:“哥哥……姐姐说……你会回来的……”
玄包扎的动作猛然一顿。
这个声音……不是慎二那种恶劣的腔调,更不是脏砚那老怪物阴冷的操控。
这是一种带着哭腔的、充满孩童般天真与期盼的声音。
是幼年时,那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在冰冷的手术室外,哭着对他喊出的那一句。
他猛然抬头,视线穿透了地下室的黑暗。
沉寂的赫尔墨斯之眼仿佛被这声呼唤激活,残存的影像数据流在他眼前疯狂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幕他从未见过的,被深埋在记忆最底层的画面:
五岁的自己,正虚弱地躺在冰冷的金属实验台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
实验室厚重的铁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冬木市穗群原学园校服的小女孩,扎着双马尾,眼神倔强如火。
是远坂凛!
画面中的她,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开了实验室的门,对着里面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发出稚嫩却坚决的怒吼:“不准碰他!”
紧接着,一个优雅而冰冷的声音响起,那是远坂时臣。
“把她带走。这个素体……转交远坂家抚养。”
记忆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玄的认知。
原来,他并非被远坂家随意收养的孤儿,而是他们早期筛选出的,用于承载“圣杯之恶”
的“素体候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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