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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同浓重粘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包裹着意识,没有光,没有形状,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窒息感在深处涌动。
林晚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脱离了躯壳,在一片混沌的虚无中沉沉浮浮。
沉重,黏腻,每一次试图挣扎清醒的努力都像在泥沼里徒劳地扑腾。
头痛!
那不再是寻常宿醉的闷痛,而是仿佛有根烧红的钢钎,狠狠贯穿着她的左右太阳穴,在颅腔里缓慢而残酷的搅动着。
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伴随着那钢钎的撕裂感,震得整个脑袋嗡嗡作响,牵扯着后颈乃至背部的神经都在疯狂抽痛。
一丝微弱的意志冲破了那粘稠厚重的黑障,艰难地撬开了沉重的眼睑。
视线模糊不堪,像隔着一层擦不干净的毛玻璃。
粗糙的木质房梁,在昏暗的光线下显露出模糊不清的扭曲纹路,光线来自高处一扇狭窄的小窗,透进来的天光发白发灰,了无生气。
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尘土味和某种东西轻微腐败后的酸朽气息,混合在一起,直往鼻腔深处钻,呛得人喉咙发紧。
“这里是……?”
林晚艰难地转动着沉重的脖颈,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拉扯着太阳穴,引来更剧烈的颅内抽痛。
她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下的褥子很薄,硌得骨头生疼。
房间不大,角落堆满了大大小小、形状各异、布满灰尘蛛网的杂物,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模糊看到破旧的藤筐、歪倒的条凳,还有几捆干枯得像化石一样的秸秆垛子。
正对着床铺的中央,放着一张摇摇欲坠的陈旧木桌,积年的灰尘几乎覆盖了所有表面,只有桌沿附近一小块被磨得发亮的区域,仿佛有人曾无数次地握紧拳头狠狠砸在那里。
万籁俱寂。
窗外的世界像被一块巨大的棉被隔开了,然而,这绝对的静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几声清脆悠长的鸡鸣,嘹亮地穿透了简陋的墙壁,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随后,便是更远处隐隐约约的黄牛低沉悠长的“哞——”
声,混杂着几只山羊“咩咩”
的带着几分焦虑的呼唤。
再然后,一丝细弱却清晰的孩童嬉笑追逐的声音,裹着山风,隐隐约约地溜进耳朵。
她不是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监牢里。
头痛如同一把钝刀子,还在顽固地割据着她的感知高地。
林晚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支撑起虚软无力的身体,强忍着那排山倒海的眩晕感。
赤着的脚踩在冰冷粗糙的泥土地面上,激起一阵寒意,她几乎是挪蹭着,一步一步挪到门口那扇糊着发黄草纸的板格窗前,窗纸不知被多少代烟熏火燎过,黑黄油腻。
刺啦!
她伸出手指,带着一股自己也说不清的焦躁和求证心理,狠狠戳破了那层污浊油腻的窗纸!
一个指头大小的窟窿出现。
林晚迫不及待地将脸贴上去,一只眼睛凑近那个小孔,用力地向外窥望。
视线穿透破损的窗纸,跃过低矮院墙歪斜的豁口,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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