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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黎杏花方才字字诛心的话语,那些话像淬了冰的针,一针针扎在他的心上,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想到自己若是顽抗到底,将要面临游街示众、身败名裂的下场,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村民们指指点点、唾沫星子淹满脸颊的模样,村长老爹那张铁青的脸,还有邻里们鄙夷又嘲讽的眼神,一一在脑海中闪过。
一股寒意顺着半桶的脊椎猛地窜上头顶,如同数九寒冬里被冰水从头浇透,每一寸皮肤都透着刺骨的冷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肩膀控制不住地缩了缩。
牙关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出“咯咯”
的轻响,那声响在这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狼狈。
这股寒意不仅冻僵了他的四肢,指尖都变得麻木僵硬,连抬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大半,更冻透了他的心神,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冰寒的绝望之中。
心中的恐惧如同被泼了油的火焰,越烧越旺,噼啪作响,每一个火苗都在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将他仅剩的几分镇定彻底吞噬。
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像是被一块沉重的巨石死死压住,沉闷得慌,每一次吸气都觉得不够顺畅,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他的眼神涣散,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身前的地面上,那里沾着些许猪粪和泥土,狼狈不堪。
原本就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此刻更显浑浊,眼白处的红丝像是蛛网般蔓延开来,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惊恐与无助,像个迷路又无助的孩子。
先前寻衅滋事时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此刻的他,只剩下被恐惧包裹的怯懦。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怯懦,甚至染上了几分哭腔,尾音微微颤,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崩溃的情绪,哆哆嗦嗦地问道:“那,那你说咋办?”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而沙哑,带着喉咙被砂纸磨过般的粗糙质感。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飞蛾,再也没有了往日四处扑腾的劲头,只能蔫蔫地蜷缩着,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黎杏花身上。
他盼着这个此刻掌握他命运的女人能给出一条生路,哪怕只是让他免于游街示众的羞辱,让他能在村里勉强抬起头来,他也心甘情愿。
半桶先前在猪圈旁被那声突如其来的清冷喝问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
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身旁的猪舍栏杆,粗糙的木头触感才让他勉强稳住了身形,指尖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当时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将整个村庄都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月光虽有几分清辉,却也只能勉强勾勒出物体模糊的轮廓,根本看不清远处的景象。
他看不清阁楼之上的人影,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轮廓立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只当是那头被陶李芬悉心照料的长白猪养久成精,竟能口吐人言,要来向他索命,毕竟他方才对着猪舍又砸又骂,还扬着响杆想要痛下狠手,心里本就揣着鬼,做贼心虚。
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一吓,更是方寸大乱,手脚都变得不听使唤,连逃跑的力气都差点没了,双脚像钉在了地上一般,挪不动半分。
直到这般拉扯对峙,耳朵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稍稍清醒了几分,又听了几句对话,那熟悉的女声让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哪里是什么猪成精,分明是有人摸清了他平日里躲在暗处偷袭、恐吓他人的伎俩,反将一军,躲在猪圈楼上冷不丁难。
这一手来得又快又狠,精准地戳中了他胆小怕事、欺软怕硬的软肋,就像一把尖刀直直插进了他的要害,差点就让他真的丢了魂。
他暗自懊恼,狠狠捶了自己一下,心里骂着自己愚蠢,怎么就没多留个心眼,竟被人这般算计,连对方的踪迹都没摸清就贸然动手。
可此刻说什么都晚了,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就只能任人摆布,连反抗的底气都没有。
“咋办?上来,老娘教你怎么做人!”
黎杏花的声音依旧清冷,像深秋的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带着穿透人心的凉意。
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那威严不是刻意摆出来的架子,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定与果敢,如同秋日里掠过稻田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不容抗拒的力量。
话音未落,那条莹白如玉的手臂微微一收,手臂的线条在月光下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透着几分纤细,却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指尖的力道骤然加重,指腹几乎要嵌进半桶耳朵的皮肉里,那力道带着几分狠劲,仿佛要将这只平日里听惯了闲言碎语、助纣为虐的耳朵直接拧下来。
半桶只觉得耳朵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灼热的疼痛与尖锐的刺痛交织在一起,瞬间席卷了他的神经。
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那疼痛尖锐而密集,像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顺着神经一路蔓延,从耳朵传到脖颈,再到四肢百骸,每一处都透着钻心的疼。
让他眼前阵阵黑,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疯狂飞舞、冲撞,吵得他无法思考。
整个人竟被硬生生提得双脚离地三寸,脚尖胡乱蹬踏,脚踝处因为紧张而绷得僵硬,却连半点借力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在空中徒劳地挣扎。
他的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五官挤在一起,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巴咧开着,露出了里面泛黄的牙齿,丑陋不堪。
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像断了线的珍珠,在眼角聚集成水珠,差点就要滚落下来,沾湿脸颊。
可他终究还是死死咬着牙,腮帮子微微鼓起,硬撑着不让眼泪落下,在他看来,就算是输了阵势,也不能输了最后的体面,哪怕这份体面早已被他自己践踏得不成样子,哪怕在别人眼里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体面。
“快,有人‘提拔’你了,还不赶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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