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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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esp;&esp;橡胶林像是没有尽头。笔直树干看多了，逐渐变成梦魇里被锁在原地的陌生人，整齐划一地立着，身上有定期会被割开、用于提取体液的伤痕，脸却千篇一律地麻木着。

&esp;&esp;蹲在这些树间解手，余桥觉得自己既肮脏又狼狈。她越来越烦闷，想要大喊，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却没有足够的力气那么做。

&esp;&esp;担心的情况真的发生了，时盛没了开玩笑的心情，只恨自己乌鸦嘴。余桥如果就此病倒，他只能带她回嵊武，届时必定麻烦不断，她的、自己的……又要面临选择。后腰的枪始终开着保险上着膛。他想好了，万一跳出个不识好歹的，不管人或者猛兽，他一定要打一梭子子弹泄泄气才行。

&esp;&esp;想是这想法太极端、邪恶，走了大半天，也没有出现除他俩之外长腿的活物。两人硬是安然无恙地把橡胶林走成了成片的芭蕉，土路也渐渐宽阔起来。

&esp;&esp;等遇到见了人会摇尾巴的狗，远远也能看见散落在山坡上的吊脚楼了。仔细辨听，有鸡鸣。一瞬间，所有感慨都化成了一个字：操。

&esp;&esp;“一会儿我们不要讲中文，”

时盛说，“一定讲塔国话。”

&esp;&esp;余桥没力气问原因，只掐着腰弓着背，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esp;&esp;她面色苍白，似乎所有的血气都集中到了那张漂亮的嘴唇上，它依然嫣红欲滴。

&esp;&esp;“包给我吧？”

时盛慢慢朝她走，观察着她的神色。

&esp;&esp;从她第一次慌不择路地跑到林间解手回来后起，便总是离他十万八千里远。他要帮她背包，才向她迈近两步，她就虎着脸要发火，唬得他不敢靠近。

&esp;&esp;他想告诉她，她生病了，哪怕拉在裤子上他都不会嫌弃的。但只怕说了她更不高兴，只得默默地在前面领路，不时停下来等一等。

&esp;&esp;这会儿余桥没给脸色，时盛暗暗松了口气，放心大胆地步到她身旁。

&esp;&esp;“山里的人有共识，都觉得华人特别有钱，唐人街的地砖都是金的。”

他褪下她的包，“我俩讲中文，又背着这么大的包，不安全。”

&esp;&esp;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显得包都小了。

&esp;&esp;“搀着我。”

他送过胳膊，“你尽量别说话，我来说。”

&esp;&esp;余桥挎住他的肘弯，有气无力地说：“问一问有没有药。”

&esp;&esp;烈日当头，鲜绿的芭蕉叶蔫蔫卷着边。最近的一处院子里，一个老妇正在晾衣服，忽然瞅见两个陌生人摸进门来，一下扯开嗓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塔国话凶道：“干什么？滚出去！”

&esp;&esp;“阿嬷中午好啊！”

时盛笑道，“我们是来收鸡蛋的，忙到这会儿也没找到饭店，饿坏啦！能做点饭给我们吃吗？给钱给钱！”

&esp;&esp;他的塔国话也带上了口音，余桥不由得瞥了他一眼。

&esp;&esp;满脸狐狸相，确实挺像要收鸡蛋的。

&esp;&esp;老妇打量他俩一番，问：“光莱的？”

&esp;&esp;余桥恍然大悟。

&esp;&esp;“对啊！我们在那边收不到了，所以跑来你们这里看看！唉，运气不好，也收不到呢！”

&esp;&esp;“今年就是这样啊！旱季下暴雨，母鸡都不好好下蛋了！”

老妇擦擦手上的水，“不过我还有一些，你要不要？”

&esp;&esp;“要要要，只要没坏，有多少要多少！”

时盛拍拍余桥的胳膊，“再给点草药，我媳妇拉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