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8章（第1页）

&esp;&esp;余桥知道目下的情况去急诊科并不明智，但也不乐意去班查兰。

&esp;&esp;“不去。停车。”

&esp;&esp;“怎么？想当疤面煞星？”

时盛嗤笑，“以便今后看场子更有震慑力？”

&esp;&esp;余桥一手扶门，一手撑座椅，打算坐直了再跟他理论。然而后背才离开背靠，顿时天旋地转——后颈遭受的重击伤害已经向上蔓延到了脑袋。她不得不靠回去，却依然嘴硬：“我不去班查兰，唐人街一样能缝。你停车。”

&esp;&esp;“唐人街的老中医都老眼昏花，哪有班查兰的手艺好。”

&esp;&esp;“叫你停车听不懂吗？”

&esp;&esp;一包东西从驾驶座上飞出来，落到仙妮腿上。余桥瞥了一眼，是只鼓鼓囊囊的信封，右下角印着“杏花楼”

三个正楷字。

&esp;&esp;“那我包夜嘛。我就住在班查兰，你们两个我都要，要多少钱自己拿。”

&esp;&esp;“我靠。”

余桥被气笑了。一笑整张脸都痛，她不得不立马憋住，再小心地舒展开五官，“时盛，你是不是有病？有病治病。就算我要卖，你也买不起。”

&esp;&esp;时盛瞄了眼后视镜，吹了声口哨。听上去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急速坠到了雾气弥漫的深底。

&esp;&esp;余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向身边的仙妮道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怼他而已。”

&esp;&esp;仙妮眨眨眼睛，莞尔一笑，“没事没事。”

&esp;&esp;约摸是因为先前哭过，原本牢牢飞翘在眼睑上的假睫毛存在感变强了，有点遮挡视线，仙妮干脆把它们撕下来并在一起，粘在指尖上，伸到窗外，让微凉的晚风吹走，然后对时盛说：“老板，阿桥不干我们这行。包夜我可以。我叫仙妮。钱我自己拿了哦。”

&esp;&esp;她打开信封，抽出一张钞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地看向余桥。

&esp;&esp;“阿桥，美金……”

&esp;&esp;余桥立即从她手里抽走信封重新封好，扔回给时盛。

&esp;&esp;仙妮拈着那张花花绿绿的钱不知所措。

&esp;&esp;“拿着吧。”

时盛一只胳膊搭上窗沿，“多余的算我补偿的油费和给你们的小费。刚才为了躲警车绕了路。”

&esp;&esp;“用不着这么多，烧不了多少油。”

余桥碰碰仙妮，“仙妮，你自己决定吧。”

&esp;&esp;“哦……”

仙妮若有所思地盯着手里的纸币，“我觉得可以三个晚上……”

&esp;&esp;“余桥，巧姨说你管得特别严，一分一厘都要跟她计较。”

时盛拿搭窗的胳膊支着脑袋，饶有兴致地说，“怎么？油费不是钱啊？你是老板了，要以身作则。”

&esp;&esp;路边的光与影循环滚过余桥开始发肿的脸，她重新闭上眼睛。

&esp;&esp;“我就知道你突然出现不是偶然。跟巧姨聊得很开心嘛。”

&esp;&esp;时盛笑而不语。

&esp;&esp;在杏花楼吃完乏善可陈的晚饭，目送陈家的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走后，时盛分别到三个不同的街边电话亭打了传呼。呼的是同一个号码，每次都等足了十分钟，结果同以往一样，没有任何回复。他压着怒气在唐人街里徘徊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向了龙虎街的牌坊。

&esp;&esp;龙虎街几乎没有变化。依旧是离街口还有百米就能感受到强烈的节奏，仿佛前方不是一条街，而是一只蛰伏着，用心跳振荡地面的生命体。

&esp;&esp;穿过蟠龙吞日的牌坊往里走，灼热气浪扑面而来——赤膊艺人正仰头对空喷出火龙，红黄色烈焰掠过形形色色的霓虹店招，霎时照亮隐于五彩斑斓间锈蚀的防盗网。肤色各异的游客——惊喜的表情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在层层荡开的热浪中热烈鼓掌，没人在意火焰尽头那些老旧的楼房，曾是多少偷渡客藏身的地方。

&esp;&esp;穿着清凉的姑娘、身上雕龙画凤的混混和油头粉面的俊俏小生在人群中穿梭，汗味裹挟着廉价香水味，欲望是饵，眼波作钩，不动声色地寻找着愿者。

&esp;&esp;街道两侧，小地摊大方展示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商品；大排档师傅猛火颠锅势不可挡；游戏厅座无虚席，音效吵闹；台球室人满为患，装不下的二手烟都溢到了街面上；刺青店不见人，只闻滋滋声，在满大街的鼓点乐声中自成一派……明面确实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