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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妙娟看着丈夫为难的样子,心里纵然有万般不舍,也没有再多问。她太了解孙天义了,他向来公私分明,既然是学校的任务,肯定是推不掉的。
她转身走进里屋,打开樟木箱,麻利地收拾起来:“我给你带两件厚棉袄,秋末冬初的,外面凉。再拿几件换洗衣裳,还有洗漱用品,都给你包好。”
儿子拉着孙天义的衣角,仰着小脸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还想让你给我讲外语故事呢!”
孙天义蹲下身,抱着儿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乖,爸爸很快就回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糖糕。”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疼。这些年,他忙着教学、忙着翻译,陪家人的时间本来就少,这次突然要走,连句实话都不能说,心里满是亏欠。
阎妙娟很快收拾好一个蓝色的帆布包,递到他手里:“东西都齐了,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按时吃饭。”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钱,塞进他手里,“拿着,路上想买点什么也方便。”
晚饭的煤油灯昏黄温暖,映着妻儿的笑脸。阎妙娟炒了三个菜:一盘土豆丝、一碗鸡蛋羹,还有一小碟孙天义最爱的酱黄瓜。五岁的儿子捧着小碗,扒拉着米饭,时不时抬头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带糖糕呀?”
孙天义夹了一筷子鸡蛋羹放进儿子碗里,喉咙紧,强装笑意:“快了,等爸爸办完正事就回来。”
他不敢看妻子的眼睛,怕那满含担忧的目光让自己舍不得离开。这顿饭吃得安安静静,没有过多的言语,可每一口饭菜都裹着家人的牵挂,沉甸甸的压在心底。
放下碗筷,孙天义抹了把嘴,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蓝色帆布包,沉甸甸的不仅是衣物,还有家人的牵挂。“我走了。”
他声音沙哑,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摸了摸儿子的头,又看了看妻子,转身快步走出了家门。
阎妙娟抱着儿子跟在后面,一路送到院门口,直到看着他登上那辆绿色吉普车,才挥了挥手,眼里闪着泪光。
吉普车缓缓驶离外国语学院,孙天义回头望了一眼,妻儿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他靠在座椅上,心里五味杂陈——这趟未知的旅程,到底要去多久?要做什么?他一概不知,只知道肩上扛着沉甸甸的责任。
车子一路颠簸,驶入南城门时,街灯还稀稀拉拉亮着,可到了西城门里停下时,天色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豆大的昏黄路灯像瞌睡人的眼睛,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偶尔有行人路过,都是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生怕摔着。
孙天义刚下车,就见路旁另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压低声音说:“孙老师,这边请。”
他心里一紧,跟着男人上了车。
车门“砰”
地关上,司机猛踩油门,汽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漆黑的夜里,轮胎碾过石子路,出“哐当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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