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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零五分,夜色最浓。程砚无声地钻出帐篷,动作轻缓地拉好拉链,隔绝了帐篷内的温暖与安稳。凌晨的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湖水特有的湿气,瞬间穿透了不算太厚的抓绒衣。他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将最后一丝困意彻底驱散。
天幕下,魏清已经等在那里,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保温杯,见他出来,递过去一杯。“提神,还是咖啡。秦少给的,他自带的浓缩液,劲儿大。”
程砚接过,抿了一口。滚烫、苦涩、带着强劲的咖啡因冲击,瞬间让他本就清醒的神经更加锐利。“情况?”
“秦少进去前最后确认,两个信号源,一个在我们左翼山林,距离约一百五十米,相对静止;另一个刚刚移动到……大致是营地正后方,偏右的湖边灌木丛方向,距离更近,可能不到一百米。信号特征依旧,间歇性,但活跃度增加。”
魏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辨,“他在帐篷里用设备继续监控,陈默在里面协助。远舟和沈少刚进去休息,但肯定没睡熟。”
程砚点了点头,走到顾远舟刚才坐过的椅子旁坐下。这个位置视野最好,能兼顾营地大部分区域和左翼山林的入口。魏清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小桌,桌上除了营地灯,还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是秦修逸留下的、能接收他帐篷内设备警报的简易中继器,此刻指示灯暗着,表示暂无紧急情况。
营地一片死寂。只有风声,水声,以及自己平稳有力的心跳。远处其他营地区域零星的灯火也几乎都熄灭了,整片湖区仿佛沉入了无梦的深眠。但程砚知道,在这片深沉的黑暗里,有不止一双眼睛,正贪婪而冰冷地窥视着这里,如同潜伏在沼泽中的鳄鱼,等待着猎物松懈的刹那。
“你觉得,他们今晚会动吗?”
魏清忽然问,声音几不可闻。
“不知道。”
程砚的目光缓缓扫过左翼山林那片黑黢黢的轮廓,又转向营地后方,“但他们靠得这么近,信号又活跃,不像只是观察。可能在等一个信号,或者……一个他们认为最合适的时机。”
他顿了顿,“比如,交接班的时候,或者黎明前最困倦的时候。”
“那我们就是靶子。”
魏清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没什么温度,“还挺刺激。”
程砚没接话,只是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耳朵捕捉着黑暗中的每一点异动。他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听到魏清轻微的呼吸,能听到更远处,似乎有夜行动物在落叶上跑过的细微“沙沙”
声,很轻,很快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对讲机里,陈默每隔半小时会例行确认一次安全,每次都是简短的“正常”
。侧翼b组的安保也保持着静默,但程砚知道,他们此刻必然也和他一样,睁大眼睛,竖起耳朵,不敢有丝毫松懈。
帐篷里,林晚翻了个身,出细微的呓语。程砚立刻侧耳倾听,直到确认她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呼吸重新恢复均匀,才稍稍放松绷紧的肩膀。他必须确保,无论外面生什么,都不能惊扰到她。
凌晨三点左右,异动生了。
不是来自信号源的方向,也不是来自山林。
而是来自营地内部,靠近公共洗漱区和水源的方向。
一阵轻微但持续的、液体滴落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滴答……滴答……”
很有规律,在万籁俱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程砚和魏清几乎同时身体前倾,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那个位置在营地灯光的边缘,有些昏暗。是水龙头没关紧?还是……
“我去看看。”
魏清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
程砚按住他,眼神锐利。他侧耳倾听了几秒,那“滴答”
声持续着,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声音。但他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太巧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偏偏在他们高度戒备的时候,一个如此“自然”
又“异常”
的动静。
“可能是小动物弄开了水龙头,或者水管接口松了。”
魏清低声道,但眼神同样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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