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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程氏集团顶层那间宽敞却略显冷清的办公室,程砚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象,短暂的山湖镇之旅带来的松弛感正在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压上肩头的责任与事务。
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桌面上已经整齐地摞起了两叠文件,一叠是陈默上午处理完毕、需要他最终审阅签字的,另一叠则是下午刚送来的、亟待处理的紧急文件。文件被分门别类,用不同颜色的标签纸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看着这高效且细致的前期工作,程砚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默那张平时总是带着职业化微笑、但现在可能已经因为自己“失联”
而抓狂的脸,尤其是昨晚那十几条从恭敬到崩溃的信息还历历在目。
他轻轻“啧”
了一声,心里难得地升起一丝愧疚。毕竟,年底事多,自己这个老板跑去过周末(虽然是事出有因),把一大摊子事丢给特助,还忘了订好的会议,确实有点……不厚道。看来,必要的“维稳”
工作得做一做,不然这只平日里任劳任怨的“宝贝特助”
真要炸毛了,年底这摊子事可不好收拾。
这么想着,他暂时放下了立刻投入工作的念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直接去陈默的办公室,而是先拐进了旁边的总裁专用茶水间。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亲自挑选了陈默偏好的咖啡豆,熟练地操作起那台昂贵的全自动意式咖啡机。研磨、萃取、打奶泡……动作流畅,一气呵成。很快,一杯拉花精致、香气浓郁的热拿铁就做好了。
程砚端着这杯“诚意满满”
的咖啡,走向特助办公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只见陈默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手拿着电话听筒,另一只手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眉头紧锁,表情是那种极力压抑着怒火、但语气还得保持基本礼貌的咬牙切齿状:
“王经理,我希望您能明白,合同第三条第二款写得非常清楚,验收标准是以我方出具的检测报告为准,而不是贵司单方面的口头承诺!如果贵司坚持要以‘感觉没问题’作为验收依据,那我们恐怕很难继续合作下去!”
他语极快,逻辑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一抬眼,正好看见程砚端着咖啡走进来,陈默的表情瞬间更加扭曲了一下,仿佛在说“罪魁祸你还好意思出现?!”
,但他很快又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电话上,只是用眼神飞快地剐了程砚一眼。
程砚被他那副“我忙得要死你还来添乱”
的表情逗得有点想笑,但忍住了。他轻手轻脚地将咖啡放在陈默桌上一处不碍事的地方,然后自顾自地在办公桌对面的访客椅上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等着。
陈默深吸一口气,继续对着电话那头据理力争,又鏖战了五六分钟,才终于以一句“希望贵司尽快提供符合合同要求的书面材料,否则我方将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
结束了这场并不愉快的通话。
“啪!”
他重重地挂上电话,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脑仁疼。他抬眼,看向对面那个悠闲坐着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无良资本家”
,没好气地问:“老板,您有何贵干?”
潜台词是:没事快走,别耽误我干活!
程砚没在意他语气里的那点小情绪,反而往前倾了倾身体,语气颇为真诚地开口:“这两天……辛苦你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两天,陈默感觉自己血压又上来了。他无力地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不辛苦,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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