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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参谋官再次确认战况,张立宪已然翻身上马。他勒紧缰绳,声音穿透嘈杂的战场:“前哨部队继续侦查,工兵分队立即跟进排雷!”
命令落下,侦察兵们沉默地站起身来行军。绑腿摩擦裤管的“唰唰”
声整齐划一,有人顺手抹去脸上的汗与泥渍,有人默不作声地紧了紧胸前的子弹带。
没有交谈,没有迟疑。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前方等待他们的,必是龙潭虎穴。
抵达前沿时,侦查连长借着月光瞥了眼缴获的鬼子手表:晚间十点三十分。历经数小时披荆斩棘的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抵近日寇布防的核心地带。
他举起望远镜,在微弱的光线下细细观察。敌方工事如蛛网般层层密布,铁丝网交错,暗堡隐约可见。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叹道:“这一仗……不好打啊。谁说咱们是来捡现成功劳的?”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疲惫却警惕的战士们,继续说道:“瞧这工事修的,咱们重火力不足,若贸然强攻,只怕要付出惨重代价。”
他迅速下令留下一个班继续监视敌情,自己则带领其余战士转身隐入来路,赶回指挥部复命。
指挥部内空气凝滞,昏黄的煤油灯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虞啸卿背对众人站在作战地图前,握着红蓝铅笔的手指节发抖。
这位向来自负的指挥官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刻的怀疑。他究竟会不会打仗?地图上那些精心绘制的箭头与符号,此刻仿佛都成了无声的嘲讽。
李冰坐在角落的木箱上,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死死盯着自己磨破的靴尖,说不清胸腔里翻涌的是难堪还是愤怒,或许兼而有之。
唯有唐基仿佛感受不到这压抑的气氛。他亲热地拉着张立宪的手,声音格外洪亮:“我早就看出来了,论勇武胆识,你们四人中你当拔头筹。”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都不曾扫向身后那两个沉默的身影,“以前的弟兄们就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可见你的本事远不止于此。这次部队的主攻任务,非你莫属。一定要打出我们虞家军的骨气来!”
他滔滔不绝,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心算计。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只要还有利用价值,就不遗余力地拉拢;至于那些“没用”
的人,他又何必在意他们的心情?
就在这时,指挥部帐篷门帘被猛地掀开。匆匆赶回的侦察兵带回了最新的敌情。当那张手绘的简易布防图在桌上铺开时,张立宪的瞳孔骤然收缩。
纵横交错的防线标记、密集的火力点标注……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这将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恶战,他们每个人都必将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此时,我第五坦克团终于按计划成功穿越两军结合部。此次两部顺利突进,余治居功至伟。他指挥的M1A1斯图亚特坦克在阵前横冲直撞,以凌厉的突击为步兵撕开了敌军防线。当然,代价也不小,上级正积极与Stillwell将军沟通,力争尽快补充战损装备。
部队继续向前穿插,锐不可当地楔入两支日军部队之间的缺口,并与驻防于此的花岗联队几乎擦肩而过。
其时,坦克第5团麾下的第24营协同新33师,原计划对厦门前沿山地发起强攻,却在日寇密集反坦克火力的阻击下果断改变战术,转而实施迂回穿插。
这一变,使得花岗联队陷入被动。为免遭我军大部队合围,他们被迫遗弃重武器,仓促向西南方向撤退。
而我坦克第5团则毫不恋战,继续向纵深全速突进,并于当晚一举攻占前沿山地的桥头堡。若再向前推进,将直接威胁厦门整体防务。
至于那支已被击溃、悄然撤离的花岗联队,此刻并无人留意。在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之下,一场局部的胜负,似乎微不足道。
上头对前线敌情并未重视,唐基自然也无从知晓真实状况。他此刻正意气风发地向部下断言,对面那些鬼子不过是乌合之众。
“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他抖了抖手中刚收到的电文,语气笃定,“鬼子部队由闽粤两省的宪兵约八百人、文职军属工员约一千九百人,外加两个中队的守备部队拼凑而成。说穿了,就是一支鱼龙混杂的杂牌军。以我军的实力,拿下这场战斗绰绰有余。”
他说这番话,本是想缓解张立宪紧绷的情绪。然而话音落下,指挥部里只有一片沉默。张立宪依旧眉头深锁,目光沉郁地落在作战地图上,并未接话。
唐基不会知道,张立宪心中早已无力抱怨:这根本不像一支准备就绪的部队。大战迫在眉睫,师长直到此刻才拿到敌军的基本资料;后勤补给几乎毫无准备,若不是战事将起,唐基根本不会过问弹药储备。事实上,他连打一场仗需要消耗多少弹药都毫无概念,又谈何准备?
夜深了,指挥部的灯火依然通明。张立宪伏在案前,一遍遍推演着推进所需的兵力与弹药基数。唐基起夜时,远远望见那顶仍在黑暗中摇曳着人影的帐篷,只瞥了一眼,便不以为意地转身走开。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透,自千岛之国完成轰炸任务的航空大队返航途中,在前沿阵地上空零星投下十来枚炸弹,打破了黎明的寂静。爆炸声在山谷间沉闷地回荡,像是一场大战的潦草序曲。
唐基站在指挥所前,闻声立即下令炮兵进行一轮齐射。炮火撕裂晨雾,部队正式展开攻击。
张立宪决定采取多梯队、大编制小部队的分段突袭战术,避免一次性投入全部兵力。他将主力分为六个加强连,每个连均配属60毫米迫击炮、“巴祖卡”
火箭筒和火焰喷射器,形成能够独立攻坚的合成战斗群。
“不要一波压上,”
他低声对身旁的传令兵说道,“梯次投入,保持压力。”
他自己亲率预备队坐镇后方,机炮连的81毫米迫击炮已架设完毕,随时准备提供纵深火力支援。一切就绪,只待炮火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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