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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狱外围。姜血蘅将血色长枪拄地,枪尖上暗金色的斑点在战场余烬中依旧亮得刺眼。
她感应到了——那股从神狱深处涌来的气息,不再是天道恶念的黑暗与恶意,而是一种全新的、她从未感受过的力量。温润如玉,却比任何法则都更加深邃。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体内来自初代场主的传承在血脉深处微微震颤——那是千年前追随太公的战意,在向千年后完成太公未能完成之路的后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她单膝跪地。膝甲砸在焦黑的岩石上出沉闷的撞击声,血色长从肩头垂落遮住了她的脸。
一百二十名血斗场战士同时单膝跪地,战甲碰撞的脆响从防线左翼蔓延到右翼,如同一阵从尸山血海中涌出的血色浪潮。
她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枪尖刺入地面般沉稳有力:“血斗场——恭送少主。”
武元盘膝坐在防线后方的岩石上,竹简剑横于膝前。
浩然正气已暗淡得只剩薄薄一层,但他没有收回,只是将剑身轻轻放在膝头。
浑浊的眼中倒映着神狱方向那片正在缓缓消散的铅灰色云层——千年前太公站在他面前问他愿不愿守,他说愿;千年后太公的后人完成了棋局,他终于可以真正休息了。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姜帅临行前留下的传讯玉简,轻轻放在竹简剑旁。玉简温润如故,与千年前太公交给他第一卷竹简时掌心的温度一模一样。
“师尊,棋局终了。您的后人比您更强。他有情。”
文天明坐镇圣所,命运罗盘悬于身前。
指针正以他从未观测过的最平稳度缓缓旋转——不再跳动,不再震颤,如同暴风雨后终于归于平静的海面。
他以星算阁主身份向神界各地出最后一道传讯,只写了一行字,落款处同时刻着星算阁主和另一个人的名字:“天道恶念已除,有情之天将立。神界新纪元,自今日始。”
他放下罗盘,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气息里没有疲惫,只有多年来从未有过的释然。
敖烈半龙化仰天长啸,龙威在战场上空久久回荡。那龙吟不再是战吼——是蛟龙族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最高礼赞,千年前太公封印天道恶念时曾响过一次,千年后再次响起。袁洪将铁棒扛在肩上,用那只完好的手挠了挠头,咧嘴笑道:
“老子就知道那小子能干成。”
羽瑶的青鸾箭雨早已停歇,她将最后一支青色箭矢轻轻放在防线边缘的石台上——那是她在太虚秘境第一次见到姜帅时射出的同一种箭,箭尾的青色翎羽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后方庇护区中。东方璃玥正蹲在一个抱着锈剑的男孩面前,将一碗热粥轻轻放在他手中。
她忽然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铅灰色云层正在缓缓消散,露出其后久违的阳光。金色晨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将她鬓角那几缕被风吹散的白染成淡金色。
她感觉到了——儿子正在成为某种越一切的存在。她的眼泪无声滑落,滴在膝头粗布衣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没有擦,只是将那只曾经在寒寂深渊冰棺里抓出十道指痕的手轻轻按在胸口,感受着千年前襁褓中那个婴儿的心跳——砰,砰,砰。
沉稳,有力,与那片正在神狱核心升起的温润光芒同频共振。
“帅儿。为娘以你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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