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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恶念之海（第2页）

姜帅收回目光，没有继续看下去。

柳雨薇上前半步，与他并肩而立。冰火之力在她周身自动流转，极寒与极炽交织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罩，将从海面涌上的恶念雾气隔绝在外。

她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攥紧又松开——这个动作只有顾映雪注意到了。在之前六层地狱中，柳雨薇从不做这个动作。

是这片海中那些无声哀嚎的残魂触动了她。她的冰凰血脉能冻结万物，却无法冻结这些残魂的痛苦。

那份无力感与她记忆中亲眼看着姜帅一次次赴死、看着伙伴们一个个倒下的过往共振了。

“有没有办法让他们解脱？”

她问。

姜帅没有直接回答。他抬手，混沌之力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光柱射向海面。

光柱触碰到海面的瞬间，那一片区域的黑色海水剧烈翻涌，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冷水。几张人脸从海中挣脱出来，张开黑洞般的嘴无声嘶吼，灰黑色的残魂在半空中疯狂扭曲。

混沌之力缠绕上他们的残魂，将那些附着在神魂上的恶念一丝丝剥离。

净化过程的缓慢触目惊心——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只净化了三道残魂。而这片海中，沉浮着千年来数以亿万计的生灵。

柳雨薇沉默了。姜帅收回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以我现在的力量，可以净化他们。但我们需要先渡海。等天道恶念被灭除的那一天，这片海的污染自会消散。”

他没有说的是，那一天到来之前，这些残魂只能继续沉浮在这里，继续他们无休无止的哀嚎。

他知道柳雨薇明白他的意思，因为她在听到“先渡海”

三个字时，手指停止了松握，重新稳住了。

他催动丹田小世界中的混沌之力。

脚下的海面开始翻涌，灰蒙蒙的光芒从脚底扩散开来，将黑色海水推开，凝聚成一片半透明的灰色光幕。

光幕渐渐成形，化作一叶扁舟——舟身由纯粹的混沌之力凝聚，浑然一体，没有拼接的缝隙，如同从虚空中直接生长出来。

舟底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混沌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着温润的光芒，将海水的侵蚀之力隔绝在外。

他率先踏上扁舟，青衫被海风吹得飘起，但脚下稳稳当当，如同踏在坚实的大地上。

扁舟在恶念之海上轻轻起伏，舟底的混沌符文每一次闪烁，都会将一小片海水中的恶念净化——范围极小，但真实存在。

其余六人依次踏上扁舟。柳雨薇站在舟左侧，冰火双龙在她周身缓缓游弋，随时准备出击。

顾映雪站在舟右侧，神罚金光在瞳孔深处无声流转，双手垂在身侧但指尖已微微并拢成结印的起手式。

姜萱儿将狼牙棒靠在自己肩头，金色符文在棒身上缓缓明灭，她的眼睛还在盯着海面上那些浮沉的人脸看，小虎牙无意识地咬紧，瞳孔焦距收窄——那是她进入战斗状态的前兆。

双忧合体巨兽蹲在舟尾，焚天之翼微微收拢但翼尖的赤金火焰始终没有熄灭，腾蛇之尾在舟尾边缘轻轻摆动，碧绿色的风系法则在尾尖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漩涡。

丰度最后一个跳上来，天道罗盘在他怀里疯狂跳动，指针忽左忽右如同惊弓之鸟。

他低头看了一眼罗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胖爷我算了一卦，这片海里除了那些半死不活的残魂，还有更大的东西。它们在等——等我们进入深海。”

他抬起头，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猜它们想干嘛？”

话音未落，扁舟周围的海面猛然炸开。数十道黑色水柱冲天而起，每一道都有十丈之高，如同海底忽然伸出了无数只黑色的巨手。

水柱顶端，那些散落的残魂碎片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强行牵引、聚拢，如同铁屑被磁石吸引般疯狂碰撞、融合——数十道残魂被拧成一个整体，化作一头头形态扭曲的怪物，从四面八方将扁舟团团围住。

海面沸腾了，那些原本只是缓慢蠕动的黑色海水开始剧烈翻涌，水面下更多的残魂碎片正在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召集。

恶念聚合体。

实力从仙尊到鸿蒙初期不等，数量不下二十头。没有固定轮廓，只有无数张脸在同一个躯体上重叠——苍老的、年轻的、扭曲的、残缺的，数十张嘴同时出含混不清的诅咒，数十双空洞的眼睛同时转向扁舟上的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