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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识沉入玉简。星算入门,讲的是星算阁最基础的推演之法——观星、定卦、推演、断吉凶。与丰度的天命罗盘不同,星算阁的卦道更注重“规律”
,通过星辰运行的轨迹,推演万事万物的变化趋势。
姜帅不需要学会算卦,他需要的是理解这种“推演”
的思维方式——如何在无数种可能性中,找到最接近真相的那一条;如何在对手出手之前,预判他的下一步。
这与他在战斗中捕捉对手破绽的方式,异曲同工。破绽是已经存在的,预判是尚未生的。如果能把“现破绽”
和“预判动作”
结合起来,他的剑,会更快。
快到对手还没出手,剑锋已经指向他将要露出的破绽。那不是反应度的提升,而是战斗方式的重构。
柳雨薇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嘴角微微勾起。她没有打扰他,只是从玉简堆中抽出一卷冰系功法的残篇,也开始研读。
烛光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影子靠得很近,近到边缘已经交融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片是他的,哪一片是她的。
一个时辰后,姜帅放下星算入门的玉简,又拿起另一卷——暗星一脉的禁术残篇。暗星一脉的术法源自暗面法则,与天道恶念同源,充满了腐蚀、诅咒、摄魂等阴毒手段。
姜帅不需要学这些,但他需要了解敌人。公孙还没死,暗影阁的残党还在暗面苟延残喘,天道恶念的爪牙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了解他们的手段,才能在下次交手时更快地找到破绽。
又一个时辰。他将暗星禁术残篇放下,揉了揉眉心。书灵在他识海中轻声道:“主人,该休息了。”
姜帅没有回答,只是又拿起一卷功法——这次是星算阁正统的卦道真解,比入门篇深奥得多。
柳雨薇放下手中的冰系残篇,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住他握着玉简的手。
姜帅的动作停住,抬头看她。烛光下,柳雨薇的冰蓝色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也倒映着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欲则不达。”
她的声音很轻。
姜帅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放下玉简。“好。”
柳雨薇没有收回手,只是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并肩坐在石室中,烛光在面前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石室外,圣所的夜安静如常——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灵泉的水声隐隐约约如同低语。更远处,丰度在厨房里烙饼的声音隐约可闻,锅铲碰撞的脆响、油花炸开的滋滋声,还有他扯着嗓子喊的“岩砺,火大了!火大了”
。
姜帅的嘴角微微勾起。
“在想什么?”
柳雨薇轻声问。
“在想,”
姜帅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这样的日子,能多一点就好了。”
柳雨薇没有说话,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冰蓝色的长垂落,与他的青衫叠在一起。
石室之外,丰度终于烙完了最后一锅饶饼。他将热腾腾的饼码在竹篮里,盖上干净的屉布,提着篮子走出厨房。路过双忧所在的庭院角落时,他停下脚步,从篮子里抽出两张饼,轻轻放在少女忧忧身边。
少女忧忧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丰度咧嘴一笑,没有说话,提着篮子继续走。
他来到姜帅的石室门前,正要敲门,忽然从门缝中看到了烛光下那两道靠在一起的身影。
他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然后轻轻收回。他将篮子放在门边,从里面抽出一张饼叼在嘴里,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木门。天命罗盘在他怀中微微震颤,指针疯狂跳动,却始终无法稳定在一个方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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