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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衍错愕的看向他的生父,他记得年幼时的父亲,总是会将他抱到膝头,要么举到头顶,高兴的时候,还会让他骑到他的脖子上。
每每回来,都会给他带酥糖吃。
他还记得,他被太后带着到了宫里后的第三年,父亲歷经千辛万苦的寻到他,诉说太后的不仁不义,拋夫弃子,对他的想念。
他寻到太后面前质问太后,太后却抹黑他的父亲。
自此后,他再没见到他的父亲。
那时他满以为,定然是先帝设法害了他父亲,亦或是威逼利诱。
也因此,他心里对太后一直存着恨。
可如今赵衍看到这在临水村中虽然比不得王府宫殿奢华,但也是格外整齐乾净的青砖瓦房,看到指着他骂“小杂种”
的生父,忽然就感到了一阵茫然。
他的生父,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然后他看到了倒在一旁的酒瓶,大概,大概是因为父亲喝了酒,才会失了神智吧。
还有生父从前被先帝抢走了妻子,还不给他们打压,鬱郁不得志,所以才......
等他酒醒了就不会这样了。
恰在这时,二婶匆匆赶来,二十多年的光阴,赵二婶都有些认不得赵衍了。
“是小顺,你不是做了摄政王吗,怎么回来了?”
赵衍的小名就叫小顺。
很多年过去了,赵衍都已经忘记了,但他还是快速回忆了起来。
也没什么好瞒的,也瞒不了多久,于是赵衍便将自己贬为庶人,还归赵家的事同二婶说了。
赵二婶格外的惊讶,但外头的事情她也不懂,只想着这孩子可怜,招呼着给赵衍和崔氏腾出了间屋子,让他们先住下。
贰日里天还未亮,赵衍还在睡着,他便觉得额上一痛。
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赵父。
“你竟是得罪了皇帝,逃来这儿的,赶紧滚滚滚,别连累了我们。”
说着,赵父便将他连带着有孕的崔氏往外拖。
“爹?”
赵衍震惊又不解,他爹怎么是这个模样。
赵父几乎没有犹豫,便说:“谁是你爹,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赵衍觉得自己就跟做梦一样,年幼时的那个会将他背在肩头玩闹的生父面容变得模糊,然后成了如今这个一脸横肉,满眼厌烦,生怕被他连累的人。
內心深处隱隱有什么被崩裂,不,不该的。
他不想承认。
可身上传来的痛觉却让他不得不承认事实,他的生父确实就是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人,而他竟为了这么个生父恨了他的母后那么多年。
也或许他早就知道,只是有了一个怨恨太后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