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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人与野兽无异（第1页）

“枭虏卫随军五蠡司马记，维文宣六年，岁次庚午，孟夏廿七日。浔国公、枭虏卫主帅秦渊，亲统锐士三万，整旅以征。西受降城逆虏段六狼，驱丑类十三万众，凭险肆暴，虔刘边鄙。

我师流火弹先发，弓弩继进，横刀组铁阵，甲坚兵利，士率用命。一战而摧其锋，再战而覆其巢。阵斩渠魁段六狼，全歼虏众一十三万，无有孑遗。廓清碛北，威震西陲，边尘以静，戎幕用安。特此露布，以闻天听，以告三军。”

枭虏卫整理战场，收拢残铁残甲，继续北上，兵临西受降城下，肃清残敌，进驻城中。

朝廷对西受降城的管控一直很松，直到派陇右李氏驻守，消息传递、往来联络才顺畅了些。

秦渊后遗症发作，只能待在马车上，安静看着入城沿途的景象。

西受降城并不像他印象里那样荒凉贫瘠，原本商铺密集、民居整齐有序，只是经过一场战乱，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一片破败。

“朝廷其实该多派些兵力来守这座城，可惜没有。大概是觉得这里偏远难管，又怕陇右李氏势力太大，对吧？”

姜御霄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很想说父皇不是这么小气薄情的人，可事实就摆在眼前，西受降城总共只有八百守军，就靠这八百人，硬生生拖住胡兵近一天，给城里百姓争取了逃生的时间。在父皇眼里，丰州显然比西受降城重要得多。

而这一战，也终于证明了陇右李氏的忠诚。

此战既起，沿线军镇无论胜负，必先徙百姓于后方。

此事缘起一人，一言为训。

太祖爷有言：若他日大华与胡虏再启战端，毋令豺狼欺我子民。

此语至今戍边官吏耳熟能详，上官时时告诫，不敢或忘。

太祖爷很明智，看那些被欺辱到泥地里的汉家女子，再看看那些被活活鞭打至死的汉子，以前不明白，为什么外族入侵之后总是化身野兽，这事儿不难理解，因为咱们自己杀自己人的时候也这样，外族只不过做的更凶更恶而已，人本来就是个欲望制成的矛盾结合体。

人只有受过足够的教育，才有压制欲望的能力，很显然，古人基本上没有这条件，好在还有儒家的仁义礼智信约束，做的不至于那么难看。

在秦渊的再三劝说下，叶楚然终于愿意回返长安，秦氏五十名侍卫一路护送，因为接下来的路程很艰苦，带着一个女人十分不方便。

至于玉娘，秦渊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处理，匈人帝国的骑士团始终是个不小的隐患，若真有五十万老兵，一窝蜂的涌过来，谁胜谁败，真的很难说，这两天休整期间，她也该给个答复了。

西受降城一线已彻底打通，再往北便是克拉尼图、呺曼两处关键补给据点。兵贵神速，秦渊细细规划路线，决意两天后出发。

“大殿下要与我们同行？”

姜御霄拍了拍胸口，朗声笑道：“我敬你是位合格主帅，若信得过我，尽管差遣。”

秦渊在地上草草绘出简易地图，最终点在海尔汗位置：“再往前，便要跨出边境，孤军深入。无友军策应——他们无从锁定我们的位置；无后方补给，只能以战养战。前路敌众难料，生死未卜，一切皆是未知。”

姜御霄坐在一旁，神色淡然：“你或许不知，我自幼便盼着驰骋疆场，马革裹尸。从前便想，即便死在胡地，也要化作厉鬼，多斩几个胡人。若真有战死那日，便将我的骨灰分与将士们，上阵时扬出去迷了胡人的眼，也算尽我之力。”